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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嫣然雙眼爆發出貪婪的光芒，丟開手裏的金簪，轉身對著銅鏡慌亂整理發髻。

“看好這個賤人！絕不能讓她弄出半點聲響！”

柴房裏陰暗潮濕，老鼠在腳邊亂竄。

我的臉高高腫起，那道劃痕深可見骨，傷口不斷滲著血。

喉嚨被啞藥灼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翠微蜷縮在我身邊，撕下幹淨的裙擺內襯，按壓著我的傷口。

滾燙的眼淚吧嗒吧嗒砸在我的手背上。

一炷香後，木門再次推開。

趙嫣然捧著鑲嵌著九十九顆東珠的皇後鳳冠，滿臉紅光地走了進來。

她竟然已經換上了我的繡金嫁衣！

“瞧瞧這鳳冠，普天之下隻有我才配得上如此殊榮！”

丞相夫人跟在後頭，笑得眼角堆滿了褶子。

衣服的尺寸對趙嫣然來說明顯偏小，她塞在繡金嫁衣裏像個紅燈籠，鼓成一團。

翠微目眥欲裂，掙紮著要起身拚命。

身後的婆子眼疾手快，一棍子狠狠砸在翠微背上。

翠微猛地吐出一口血，跌回爛稻草堆裏。

趙嫣然在我麵前站定，手指撫弄著衣襟上的鳳紋，眼底閃爍著癡迷的光芒。

“你以為父親帶你回來，你就能冒領我的恩寵？”

“這三年，皇上為了我空置六宮，連斬了十三個死諫的言官。”

“全京城都在傳，皇上登基三年不立後，是有不足之症。”

“隻有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及笄！”

我聽著她這番荒謬至極的言論，扯動嘴角，忍不住嘲弄地嗤笑。

蕭鶴祈空置六宮，是因為他曾將我抵在太後宮中的佛像前，雙眼猩紅地咽下喉間腥甜。

他捏著我的手腕立下重誓，此生若不能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江山他寧可拱手讓人。

他連斬言官，是因為那些老匹夫一口一個“妖女”，逼著他廣納後宮，觸了他用命護我的逆鱗。

趙嫣然見我眼帶譏諷，她猛地俯下身，用力捏住我鮮血淋漓的下巴。

“你笑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三年前的上元節，我在城樓下觀燈，皇上站在城牆上，整整看了我一炷香的時間！”

“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迎娶相府嫡女。”

“除了我，誰配得上他這份獨一無二的癡情！”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泛紅。

三年前的上元節，蕭鶴祈看的是混在人群裏，偷溜出宮的我。

“偏偏父親老糊塗了，不知道從哪個煙花柳巷找來你這麼個下賤胚子，還想李代桃僵。”

“母親說得對，你這種生來低賤的人，就隻配爛在泥裏。”

翠微趴在地上，一邊咳血一邊嘶吼。

“蠢貨！你們根本不知道，小姐到底是誰！”

“等皇上發現，相府上下都要陪葬！”

趙嫣然臉色一沉，轉頭看向翠微。

“主子成了啞巴，丫鬟的舌頭倒是長。”

她接過婆子遞來的剪刀，一步步走向翠微。

“這丫頭如此忠心，大婚那日若是跑出去亂吠，驚擾了聖駕可不好。”

我瞳孔驟縮，掙紮著撲過去抓她的裙角，喉嚨裏發出野獸般嗚咽的嘶鳴。

趙嫣然一腳將我踢開，婆子立馬上前用力踩住我的後背。

慘叫聲劃破偏院的上空。

翠微的雙腳腳筋被生生挑斷，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趙嫣然轉過身，將帶血的剪刀扔在我腳下。

“把門窗全給我釘死！一滴水、一粒米都不許留下！”

“等我成了中宮皇後，我會親自賞你們一杯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