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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把銀剪，掌心一點點收緊。

剪刃已經燒得變了形。

上麵還留著暗紅色的汙痕。

太後說它是我娘臨死前交給她的。

可那場火燒起來時，清河巷早被禁軍封死。

連一桶水都送不進去。

她是怎麼見到我娘的？

“太後娘娘。”

我抬眼看她。

“我娘死在哪兒？”

太後的手指猛地一縮。

“自然是清河巷。”

“巷頭還是巷尾？”

“哀家怎麼會記得這種小事！”

她答得太快。

像是這句話早在心裏練過許多遍。

我把銀剪遞回去。

“既然記不得，就別拿死人來騙我。”

太後臉色霎時難看。

“薑照棠，哀家是在救你！”

“皇後若死，皇帝不會放過你，謝家更不會放過你！”

我笑了。

“七年前，你們也這麼說。”

太後嘴唇一顫。

還沒開口，床幔內忽然傳來一聲虛弱的喘息。

陸明華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還能活多久。

“孩子呢？”

陳鶴年立刻跪到榻邊。

“娘娘，皇子的腳已經出來了，可頭仍卡在腹中。”

“若再拖下去，怕是......”

陸明華眼中湧出淚。

她撐著床沿，竟想坐起來。

“剖開。”

“把我的肚子剖開，先救孩子。”

門外幾名老臣聽見，頓時紅了眼。

“娘娘慈母之心，感天動地！”

“薑照棠，你還要鐵石心腸到何時？”

連剛才被我救下的宋才人都讓人扶了出來。

她懷中抱著虛弱的孩子，朝我跪下。

“薑姑娘，求你救救皇後。”

“娘娘在我受寵時從未為難過我，還替宮中夭折的孩子立過往生堂。”

“她真的是好人。”

好人。

這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針，紮進我耳朵裏。

七年前，清河巷的火燒了一整夜。

二十六名穩婆死在屋裏。

還有十二個剛出生的孩子。

第二天，京城百姓也在誇皇後仁善。

因為她命人在城外施了三日粥。

用一鍋鍋稀粥，就蓋住了幾十條人命。

霍崢帶頭跪下。

太醫、宮女、朝臣接連伏地。

“求薑姑娘救皇後！”

聲音一陣高過一陣。

陸明華隔著床幔看我，淚水順著眼角滑進發間。

“別求她。”

“照棠恨我，應該的。”

蕭景珩猛地看向她。

“你們果然認識？”

陸明華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裏的銀剪上，臉色忽然變了。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裏？”

我正要開口，她腹中又是一陣劇痛。

她吐出一口血，手臂軟軟垂下。

可昏過去前，她卻死死盯著我。

“阿窈......”

“我不求你救我。”

“隻求你把孩子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