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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實行考核製度。

95分及格，而我每次都是94分。

初一考核不達標，我失去了自己的房間，住進了雜物間。

而滿分的妹妹擁有了一個陽台大開間，我原來的房間被用來放滿她的玩偶。

高一考核不達標，我失去了司機接送的待遇，每天上下學走路3小時。

晚上磨得腳趾頭紅腫回到家，妹妹都穿著她的公主鞋在練舞。

直到高三，考核依然不達標，爸媽逼我把求了很久的留學機會讓給學渣妹妹。

“成績好有什麼用，家庭考核永遠不達標，家裏的資源就永遠不會偏向你。”

“妹妹每次考核都是滿分，你就該把留學的機會讓給她。”

我點頭應下。

轉身就確認了A大的預錄取通知書。

還給養父母發了信息讓他們來接我回家。

我不去留學了，這個家，我也不要了。

......

“你聾了？我們跟你說話呢！”

媽媽尖銳的聲音回蕩在客廳。

爸爸坐在對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妹妹為了這次留學，雅思報了三個輔導班，每天練口語練到嗓子發炎。”

“她那麼辛苦，你把留學機會讓給她怎麼了？”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校服褲腿，上麵還沾著昨天走路上學蹭到的泥點子。

“可是，留學的名額是我憑全校第一的成績拿到的。”

我的聲音很輕，就像我在這個家的地位一樣，沒有任何底氣。

“全校第一？嘖嘖。”

媽媽嗤笑一聲。

“那又怎麼樣？我們家的考核製度95分及格，你次次94，連多拿分的能力都沒有。”

“漫漫雖然成績不如你，但她每次家庭考核都是滿分。”

“她懂得體貼父母，懂得感恩，懂得維護家庭的臉麵。”

“你呢？除了會死讀書，你還會幹什麼？”

我抬起頭，看向坐在媽媽身邊，正百無聊賴地塗著指甲油的袁漫漫。

她的雅思成績，是花了三十萬請外教一對一陪練出來的。

她的家庭考核滿分，是因為她會在媽媽頭疼時說上一句：“要是我能替你疼就好了。”

而我拿著頭疼藥卻被媽媽用力拍開，說我隻會裝模作樣假把式。

她會在爸爸應酬晚歸時說一句：“爸爸辛苦了。”

而我把解酒湯遞到他麵前，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為了拿到這個留學名額，我在這三年裏，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我的右手食指上，因為長期握筆，長出了一層厚厚的、發黃的老繭。

我的頸椎因為長時間低頭刷題，落下了嚴重的病根，一到陰雨天就疼得整夜睡不著。

我放棄了所有娛樂，放棄了一切社交，甚至放棄了作為一個正常人的喜怒哀樂。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隻要我考得足夠好。

就能彌補當年因調皮走失多年才被找回來的“原罪”。

就能換來父母哪怕一絲一毫的偏愛。

可我想錯了。

他們的偏愛，從來都不會賜予我。

他們隻愛袁漫漫。

在把我接回來後，他們就設立了這個荒唐的“家庭績效考核製度”。

不過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把所有的資源和偏愛，都傾注在袁漫漫身上。

哪怕袁漫漫常年霸占年級倒數第二，一個學期有百分之六十的時間都在玩。

“說話啊！啞巴了？”

媽媽見我不吭聲，臉色又黑了下來。

“以家裏目前的經濟情況，隻能供得起漫漫去留學。”

“你就在家附近挑個大學，彌補我們十幾年沒在一起的遺憾，不好嗎？”

袁漫漫吹了吹指甲，漫不經心開口。

“媽媽，你別跟姐姐生氣嘛，姐姐不就是舍不得那個名額嗎？”

“這樣吧，姐姐，你把名額讓給我，以後你每個月的生活費，我讓爸爸多給你一百塊，好不好？”

一百塊。

她施舍般的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好。”

我聽見自己平靜地說。

媽媽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狐疑地打量著我。

“你答應了？”

我點點頭。

“嗯。”

“就讓妹妹去留學吧，我不去了。”

媽媽的臉色由陰轉晴。

“你懂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