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聿白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篤定:“沈喬汐,你又在玩什麼把戲?嫁去澳洲?往後不要再說嫁給我的胡話,你隻是我的妹妹。別以為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把手機扔還給我,眼神裏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在他的認知裏,我愛了他十年,絕不可能真的離開。
我接過手機,沒有反駁,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蘇盈盈提著裙擺跑了過來,眼眶紅紅的。她的裙擺上沾滿了一大片刺眼的紅酒漬,原本潔白的高定禮服毀了。
“聿白哥哥,我的裙子......”她委屈的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陸聿白眉頭一皺,不問青紅皂白,轉頭就衝我發火:“沈喬汐,這就是你的家教嗎?弄臟盈盈的裙子,你覺得很有意思?”
我平靜的看著他:“不是我做的。我一直在這裏打電話。”
“除了你還有誰?”陸聿白根本不信,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嫉妒盈盈,就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蘇盈盈假裝大度的拉住他的袖子:“聿白哥哥,算了,喬汐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隻是可惜了你送我的禮盒......”
她拿出一個被毀壞的精美禮盒,裏麵的絲絨內襯被剪的稀巴爛,那是陸聿白特意為她定製的首飾盒。
陸聿白徹底冷下臉,眼神冰冷刺骨:“沈喬汐,我平時太縱容你了,才讓你變得這麼不知分寸。去地下室待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地下室是陸家廢棄的儲藏間,陰暗潮濕,常年不見天日。
兩個保鏢走上前,強行押著我往地下室走。
我剛出院不久,身體虛弱,下樓梯時腳步踉蹌。保鏢不耐煩的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側身低頭躲避傷害,但還是重重的撞在粗糙的牆壁上。
腹部的舊傷口立刻崩裂,鮮血滲透了衣衫,疼的我直冒冷汗。
“進去吧你!”保鏢將我推入地下室,毫不留情的鎖上了厚重的鐵門。
地下室裏彌漫著刺鼻的黴味。我蜷縮在角落裏,捂著流血的傷口,渾身發抖。
突然,通風口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幾隻黑色的毒蟲從通風口爬了進來,順著牆壁朝我逼近。這是蘇盈盈買通保鏢暗中放進來的,她知道我最怕這些東西。
毒蟲爬上我的腳踝,狠狠咬了一口。
劇痛立刻蔓延全身,伴隨著一陣麻木感,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被打開了。
管家許姨提著一盞燈走進來,看到我滿身是血,嚇的驚呼出聲:“小姐!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她趕緊扶起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繡著我名字的平安符,塞進我手裏:“小姐,少爺其實是關心你的。這是他特意去廟裏為你求來的七夕平安符,他說你許過願的。你服個軟,少爺氣消了就好了。”
我看著那個做工粗糙的平安符,隻覺得諷刺。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他總是這樣,用廉價的補償來掩飾他的殘忍,篤定我永遠不會離開。
我沒有接那個平安符,任由它掉在陰暗潮濕的地上。
我推開許姨的手,強忍著劇痛,扶著牆壁一步步走出地下室,徑直走向陸家的祠堂。
陸聿白正站在祠堂外抽煙。看到我渾身是血的走過來,他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陣慌亂,夾著煙的手微微一抖。
“你不在地下室待著,跑出來幹什麼?”他語氣僵硬,卻掩飾不住底氣不足。
我沒有理他,直直的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石板上。
“沈喬汐,你又在鬧什麼脾氣?”他走過來,想要拉我起來,“趕緊起來,去包紮傷口。”
我躲開他的手,聲音平靜的沒有任何起伏:“十年養育之恩,陸聿白,我一點點還清。”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從此,我和他,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