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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琪趕到中環路時，陳嘉美的屍體還躺在那裏。

昨天還仗義為她出頭，為她能找到家人即將開始新生活而感動落淚的女人，此時已被大車撞得七零八落、不成人形。

文琪眼前一黑，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衝上去抱住了嘉美。

縱使她見慣了打打殺殺，可眼下屬於嘉美的殘肢斷臂，還是讓她感覺到了害怕和絕望。

遍地的鮮紅映在她眼裏，像是火舌在灼燒她的心臟。

喉嚨像是被堵住，隻有止不住的眼淚糊了她滿臉。

事件很快被定性為意外，處理過司機後，就不了了之。

“這場車禍，是你安排的吧？”

葬禮上，文琪這樣問霍梟燃。

所以“意外”的說辭，她自然不信。

“是。”霍梟燃竟然沒有否認，“誰讓她當街給喬喬難堪，還絲毫不把我這個大哥放在眼裏。如果不除掉她，以後我還怎麼管教手下？”

文琪扭過頭看他，眼神像是從未認識過他一樣陌生，“你明知道嘉美從小和我在同一個福利院長大，和我情同姐妹。你明明答應過我，會好好待她的。就因為她罵了鐘喬幾句，你就要殺了她？”

她猩紅著眼睛，聲音悲切，看得霍梟燃眉心微蹙，突然有些心疼。

他伸出手，下意識想要抱住她，動作卻被文琪扇過來的巴掌打斷。

她啞著嗓子，幾乎聲嘶力竭。

“況且那天，我已經替她道過歉了啊。霍梟燃，你怎麼能這麼狠毒？！”

霍梟燃剛才生出的那點心疼，因為這一巴掌徹底打散了。

他用舌尖頂了頂腮，冷笑，“狠毒？文琪，是不是你真的被我養了太久，不然怎麼能說這樣天真的話？在這個魚龍混雜的社會立足，誰沒有狠毒過？你沒有嗎？”

“還有你所謂的道歉，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真的騙過了我？你明知那裏是我的地盤，很多人都認識我，所以故意找來陳嘉美，演這一出戲。為的，就是讓我和喬喬更加難堪。你的道歉，隻會給喬喬帶來更多麻煩。昨天晚上有人砸了她的店，你敢說，這不是你的功勞？”

文琪看著他那張曾寫滿對她愛意的臉，此時隻剩下“被我拆穿了吧”的得意，隻覺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見她不說話了，霍梟燃更覺得她是被自己說中了。

“做掉陳嘉美，一是為了服眾。二是為了提醒你，以後不要再因為爭寵，和我耍這樣的心機。”

這話文琪該反駁的，可她已經不想和霍梟燃分辯了，哪怕一句。

送嘉美下葬時，她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對不起，嘉美。是我害死了你。”

天上下起雨，一把傘突然出現，將她隔在雨幕之下。

撐傘的人動作體貼，說出的話卻字字錐心。

“嘖，又是被車撞死啊，真的是好沒新意。不過說起來也是活該，誰讓她跟錯了老大呢？死無全屍，就是她的命......”

鐘喬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文琪一腳踹倒在地。

“不想陪葬，就閉上你的嘴！”

鐘喬疼得臉色一白，卻得逞地勾起了嘴角。

“好大的口氣，你還當自己是從前道上赫赫有名的文姐呢？你的勢力早已被蠶食，唯一的心腹也死了，就連在霍先生心中的地位，也大不如從前。既然都這樣了，你還不肯走。那就別怪我了。”

文琪還沒反應過來她說的話，就被人大力一推——

“砰！”

頭猛地撞到了墓碑，疼痛讓文琪眼前一黑。

溫熱的液體順著她額角流淌下來，視線越過血色，她看到霍梟然小心翼翼地扶起了鐘喬。

轉而看向她時，眸中溫柔不再，隻剩下冰冷的厭惡。

“喬喬好心為你送傘，你竟然動手打她？真是無藥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