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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是百萬粉絲親情博主。

她最火的係列，叫《照顧抑鬱症姐姐的第365天》。

視頻裏，我摔碗、罵人、把媽媽推倒。

妹妹因此被全網誇成“中國好妹妹”，接廣告、出書、上節目。

可沒人知道，每次拍攝前，媽媽都會故意刺激我。

她把死去父親的遺物扔進垃圾桶，撕掉我的診斷報告，再掐著我的胳膊逼我發火。

等我崩潰，她才示意妹妹打開攝像頭。

因為在媽媽眼裏，我的尊嚴不重要，妹妹的事業才重要。

她甚至會理直氣壯地說：

“你妹妹就靠這個賬號吃飯，你配合她發幾次病，又不會少塊肉。”

真正的臨界點發生在妹妹的新書發布會上。

大屏幕上出現了我的病曆、遺書，以及我當年差點自殺的錄音。

媽媽坐在台下，帶頭鼓掌。

那天我沒有衝上台，也沒有解釋。

我隻是回到家，拆下了媽媽藏在客廳裏的攝像頭。

她們不知道，媽媽為了隨時拍到我“發病”，早就在客廳裝了監控。

而那張存儲卡裏，也錄下了每一次開拍前，她們是怎麼逼我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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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最近有沒有失眠？”

妹妹蹲在我麵前，微微仰著臉，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

我還沒回答，她又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有沒有不想活的念頭？”

鏡頭離我不到半米。

我能看見手機屏幕上飛快滾動的評論。

【天啊，妍妍真的好溫柔。】

【照顧抑鬱症患者太不容易了，她居然堅持了整整一年。】

【姐姐上輩子一定拯救了世界，才有這麼好的妹妹。】

妹妹林妍看著評論，眼圈慢慢紅了。

她轉向鏡頭，聲音有些哽咽。

“其實我也會害怕。”

“但她是我姐姐，不管她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放棄她。”

直播間瞬間被禮物刷屏。

媽媽站在不遠處，用口型提醒我。

“說話。”

我盯著林妍握住我的那隻手。

她的指甲做得很精致，上麵鑲著細碎的鑽。

那是她剛接的美甲廣告。

上周拍廣告時，她讓我在鏡頭外替她舉了三個小時的補光燈。

我的手腕酸痛了兩天。

見我遲遲不開口，林妍悄悄加重了力道。

“姐姐，你別怕。”

“告訴我，你最近是不是又有輕生的想法了？”

我知道她想聽什麼。

這是她提前寫好的直播腳本。

我隻要點頭，她就會抱住我，說一段永遠不會放棄我的話。

然後這段直播就會被剪成短視頻。

標題我都能猜到。

《抑鬱症姐姐再次想要輕生，妹妹的反應讓全網淚目》。

我垂下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林妍立刻抱住我。

“沒關係。”

“姐姐，我一直都在。”

鏡頭拍不到的地方，她的手始終懸著，沒有真正碰到我的後背。

直播結束後，林妍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

她鬆開我，站起來看了一眼數據。

“在線人數破二十萬了。”

“媽，今天效果不錯。”

媽媽笑著湊過去。

“我就說帶她來醫院拍肯定有用，場景真實，觀眾更容易相信。”

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慢慢收回僵硬的手。

“醫生還沒叫號。”

林妍頭也不抬地收拾設備。

“我沒空等了，晚上有品牌飯局。”

“你自己看吧。”

“可是醫生說這次複診最好讓家屬一起進去。”

“我又不是醫生，進去有什麼用？”

她有些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

“再說了，我陪你排隊、幫你拿藥，還開直播鼓勵你，做得已經夠多了吧？”

她把藥袋扔到我懷裏，轉身就走。

媽媽趕緊追上去替她理了理衣領。

“晚上少喝點酒，胃不好。”

“知道了。”

林妍走出幾步，又回過頭。

“對了，今天的掛號費、打車費，還有團隊中午吃飯的錢，你轉給媽。”

我愣住了。

“團隊餐費也要我出？”

媽媽皺起眉。

“他們大老遠過來拍你，難道不該管頓飯？”

“妍妍做這個賬號，也是為了讓大家了解抑鬱症，是在幫你。”

我低頭看著懷裏的藥袋。

“可她接廣告賺的錢，從來沒有給過我。”

媽媽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怎麼什麼都要計較？”

“你妹妹為了照顧你，連自己的生活都搭進去了。”

“她賺點錢怎麼了？”

最後，我把一千六百塊轉給了媽媽。

晚上回到家，我按照醫囑整理藥物。

一盒助眠藥。

兩盒抗抑鬱藥。

還有醫生新開的情緒穩定劑。

我把藥一盒盒放進抽屜，動作忽然停住。

醫生明明開了兩盒情緒穩定劑。

藥袋裏卻隻剩下一盒。

我把整個袋子翻過來。

裏麵空空如也。

下一秒，我想起離開醫院前，媽媽曾單獨拿走過藥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