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沈南枝準備收拾小嶼的遺物。
剛走到二樓,她便聞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兒童房門縫裏,正不斷往外冒煙。
“小嶼的東西!”
沈南枝臉色驟變,推門衝了進去。
房間中央擺著一隻火盆。
小嶼的衣服、繪本、獎狀和照片,全被扔進了火裏。
白薇站在窗邊,手裏還拿著點燃的打火機。
“這些東西陰氣太重。”
“我肚子裏有寶寶,留著一個‘死孩子’的東西,多晦氣。”
沈南枝瘋了一樣撲向火盆。
“住手!”
她不顧火焰灼燒,伸手去搶裏麵的照片。
白薇卻將一整盒酒精倒了進去。
“轟!”
火舌瞬間躥上窗簾。
濃煙迅速吞沒整個房間。
沈南枝的手臂被火燎過,立刻起了一片水泡。
她顧不上疼,隻拚命將小嶼的遺物往懷裏抱。
火勢越來越大。
白薇站在門邊,卻故意沒有出去。
直到樓下傳來陸硯辭的腳步聲,她才尖叫起來。
“硯辭!救我!”
陸硯辭衝上樓。
隔著火焰,他一眼看見房間裏的兩個女人。
白薇就在門邊,沈南枝卻被倒下的書架擋在最深處。
“硯辭,我懷著孩子!”
白薇哭著向他伸出手。
陸硯辭沒有猶豫,衝進去抱起白薇便往外走。
經過沈南枝時,他隻匆匆留下一句:
“我先把薇薇送出去,再來救你!”
又是這樣。
直升機,他先救白薇。
車禍,他先救白薇。
現在連火場,他還是先帶白薇走。
沈南枝望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早該明白。
無論讓陸硯辭選擇多少次,他的答案都不會變。
書架轟然倒塌。
沈南枝將小嶼的相冊死死護在身下,滾燙的木板砸在她後背,傷口瞬間崩裂。
鮮血浸透衣衫。
她咬緊牙關,從窗戶爬上露台,順著排水管一點點往下挪。
剛縫合的腹部再次撕裂。
每動一下,都像有刀子在身體裏攪。
她還是沒有停。
因為陸硯辭根本沒有回來。
他抱著白薇上了救護車。
甚至忘了,火裏還有一個她。
半小時後,沈南枝拖著渾身是血的身體離開陸家。
她隻帶走三樣東西。
小嶼的骨灰盒。
被燒掉一半的相冊。
還有那隻藍色小鯨魚。
晚上七點,她將黑色檔案箱放進陸硯辭的書房。
裏麵有小嶼的死亡證明、屍檢報告、電話手表恢複出的完整錄音,以及直升機調度記錄。
最下麵,是離婚協議和專利終止通知。
她沒有再寫長篇解釋。
隻在箱子上留下一張卡片。
【陸硯辭,小嶼真的死了。】
【證據都在裏麵。】
【隻是我和他,不會再回來了。】
她摘下婚戒,壓在卡片上。
晚上七點四十分。
沈南枝抱著小嶼的骨灰,登上前往國家兒童心臟中心的專機。
腹部的傷口仍在滲血。
隨行醫生想替她處理,她卻隻是搖了搖頭。
“起飛以後再說。”
她怕再晚一步,自己就走不了了。
晚上八點整,專機滑出跑道。
與此同時,陸硯辭安頓好白薇,終於想起還被留在火場裏的沈南枝。
他瘋了一樣趕回陸家。
可別墅裏已經沒有她的身影。
隻有書房桌上的婚戒,和那隻寫著“小嶼死亡真相”的黑色檔案箱。
窗外,專機衝破雲層。
沈南枝低下頭,輕輕吻了吻骨灰盒。
“小嶼,媽媽帶你走。”
“這一次,我們誰都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