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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辭趕到醫院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他懷裏還護著白薇，身後跟著一群神色緊張的醫生。

“南枝，小嶼呢？”

他掃過空蕩蕩的搶救室，眉頭瞬間擰緊。

“我不是讓直升機回來接你們了嗎？為什麼不等？”

沈南枝坐在長椅上，懷裏抱著小嶼最喜歡的藍色外套。

外套胸前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鯨魚，是孩子第一次學會用針時，紮破三次手指縫出來的。

她低著頭，一遍遍撫平衣角。

“他死了。”

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陸硯辭愣了半秒，臉色驟然沉下。

“沈南枝，這種話也能隨便說？”

“你是醫生，應該比誰都清楚，孩子能聽見大人說話。你為了逼我怪薇薇，就這麼咒自己的兒子？”

白薇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很快又紅了眼眶。

“南枝，我知道你怪我。”

她掙開陸硯辭的手，踉蹌著走到沈南枝麵前。

“可小嶼推我下看台，園裏那麼多人都看到了。硯辭不追究，已經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你就算生氣，也別拿孩子嚇他啊。”

沈南枝緩緩抬頭。

白薇剛才在直升機上還“疑似顱內出血”，現在卻連輸液都沒掛，額角那道擦傷甚至已經貼上了精致的膚色創可貼。

反倒是小嶼。

死前胸腔裏全是血，連最後一聲媽媽都沒能叫完整。

“搶救記錄在裏麵。”

沈南枝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

“死亡時間，十七點二十三分。”

陸硯辭垂眸看了一眼，卻沒有去拿。

“夠了。”

他冷冷打斷她。

“小嶼以前病危過那麼多次，哪次不是被你救回來？你現在告訴我，他十分鐘就沒了？”

“沈南枝，撒謊也得有個限度。”

他說完，竟直接將那隻文件袋掃落在地。

紙張散了一地。

最上麵那張死亡證明翻過來，露出“小嶼”兩個字。

陸硯辭沒有低頭。

白薇卻突然晃了晃，軟軟倒進他懷裏。

“硯辭，我頭好暈......”

陸硯辭臉色一變，立刻將她抱起，快步離開。

沈南枝撿起被踩臟的死亡證明，忽然笑了。

“陸硯辭。”

“這是你最後一次見他的機會。”

男人腳步微頓。

可白薇在他懷裏輕輕哼了一聲，他到底沒有回頭。

“先把你那些爭風吃醋的小心思收一收。”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電梯門合上。

沈南枝臉上的笑意也徹底消失。

急救科主任站在不遠處，眼眶通紅。

“沈主任，小嶼的遺體......”

“送司法鑒定中心。”

她彎腰將每一張搶救記錄撿起，仔細整理好。

“做完整屍檢，重點記錄心臟補片破裂時間、心包積血量，還有延誤救治與死亡之間的因果關係。”

主任愣住。

“您懷疑......”

“不是懷疑。”

沈南枝看向窗外。

那架被陸硯辭搶走的醫療直升機，正停在天台，機身上的陸氏標誌刺得人眼睛生疼。

“是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小嶼到底是怎麼死的。”

手機震了一下。

國家兒童心臟中心發來加密郵件。

她的任職手續已通過，專機將在五天後起飛。

與此同時，律師也發來消息。

【專利收回程序已啟動。陸氏旗下七十二家醫院，將在五日後全部失去授權。】

沈南枝盯著“五日後”三個字，回複了一句：

【按原計劃執行。】

五天。

她會辦完小嶼的後事，結束這段婚姻，也會給陸硯辭留下最後一份禮物。

一份足夠讓他餘生都活在噩夢裏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