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硯辭土生土長的川城人,無辣不歡,我卻半點辣不沾。
第一次上門時,霍母在廚房忙了三小時,就為了給我開小灶。
一旁的小青梅薑昕撚著筷子歎氣:
“苓姐,你不能吃辣得練啊。”
“要不和硯辭哥吃不到一個碗裏,以後結婚了可怎麼辦?”
我難堪地夾起一片辣牛肚硬著頭皮嘗試。
可舌尖剛碰了一下,就斯哈得淚流滿麵,喝下小半瓶雪碧才勉強壓下。
霍硯辭心疼給我擦著淚:
“不用勉強,以後家裏分兩鍋,我專門給你做不辣的。”
隔天我重感冒失去味覺,他真的下廚為我做了一桌清淡的菜。
我感動到吃撐,卻腸絞痛進了醫院。
醫生一臉嚴肅:
“腸胃不好放那麼多辣味素 ,你不要命了?”
薑昕一臉得意吐了吐舌頭:
“辣味素是我偷偷放的,趁著這段時間吃不出味道,多吃點辣讓腸胃適應一下。”
“你不心疼硯辭和阿姨,我還心疼呢。”
我看向霍硯辭,他沉默片刻,竟也跟著附和:
“昕昕說得也沒錯,她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
我重度腸胃紊亂,在醫院折騰了半月才緩過勁來。
突然覺得薑昕說得很對,吃都吃不到一個碗裏,還結什麼婚。
......
連吃了十多天流食,我看到病號餐就想吐。
中午,霍硯辭拎著保溫桶走進病房:
“昕昕知道錯了,專門給你燉了湯。”
蓋子打開,南瓜山藥羹的香氣鑽進鼻子。
我瞥過臉: “我沒有胃口,也不接受外包道歉。”
當初霍硯辭要豐富火鍋店菜式,這是我教給他的第一道精品湯。
南瓜要選剛泛黃的,山藥要用細網碾成茸,火候也很難把握。
饒是從小熱衷廚藝的霍硯辭,也是做壞了十多個南瓜,才終於像模像樣。
薑昕連廚房都沒進過,怎麼可能為我做這麼煩瑣的菜。
他一眼看穿我的心思:
“苓苓,我承認,這羹是我做的。”
“但昕昕也確實認真學了,她實在不是那塊料。”
“她有那份心意就行了,都這麼多天了,也該翻篇了吧。”
言語中夾雜著幾分不耐。
我渾身無力,並不想與他起爭執,勉強答應吃兩口。
南瓜羹入口,口感剛剛好的40℃。
湯匙是和保溫桶不配套的瓷勺。
霍硯辭知道我的牙齒不愛碰金屬,特意換的。
他總是這樣。
記得我的每一種習慣,卻也能為了另一個女人失去底線。
“苓苓,吃口山藥,這山藥是昕昕削的皮,早知道不提醒她戴手套,讓她癢幾天才有趣。”
“讓她用網篩壓,她偏要放料理機,打得跟鼻涕一樣,可逗了。”
提到薑昕,他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
爽朗的笑聲,是和我在一起時從未有過的。
清甜的南瓜湯一下變得苦澀無比,讓我難以下咽。
手機彈出一條通知,是霍硯辭教薑昕做湯的視頻。
視頻裏,薑昕抓起料理機裏的山藥,抹在霍硯辭的臉上:
“你家老佛爺不吃鼻涕,就給你當麵膜吧。”
霍硯辭舉起水果刀:
“你再鬧,我不削南瓜,專門削你。”
薑昕笑得直不起腰:“誰家好人吃南瓜還要削皮啊。”
我把手機丟給霍硯辭:
“她就是這麼認真學的?”
霍硯辭驟然沉下臉,把手機一推:
“先吃飯。”
我甩開他遞過來的湯勺:
“我訂了病號餐,先不吃了。”
“苓苓!”
他倏地起身:
“我燉了好幾個小時的羹,你才吃幾口?”
“昕昕不過是喜歡開玩笑,這也能惹到你。”
“她說得沒錯,你真難伺候。”
我心猛地一沉。
想起三個月前,有美食博主跑到我的涼茶鋪子搗亂,非說我用料不正宗,必須改用他的配料。
是霍硯辭挺身而出,特意注冊賬號與人對線,硬剛到對方全網道歉。
也是那次,爸媽看到了霍硯辭的誠意和擔當,同意我們在一起。
可現在,因為薑昕,他連是非都不分了。
我沒理他,在視頻下方評論:
【我就是難伺候,不接受外包道歉。】
下一秒,薑昕的電話打來:
“傅苓,你什麼意思?我有什麼錯,要給你道歉?”
“有本事今晚來我的飯局,都是硯辭哥的發小,讓大夥評評理到底誰有錯。”
“就怕你不敢來。”
我大病初愈,確實懶得參與紛爭。
可她都這麼說了,我要是不去,得讓人笑話一輩子。
“有什麼不敢的。”
霍硯辭歎了口氣:
“苓苓,我真不懂,你為什麼非要揪著小事不放。”
“你明知我那幫兄弟都個個吃辣,到時候一桌人遷就你一個人的口味,還怎麼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