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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的六十大壽辦得極其熱鬧。

侯府門前車馬不絕，京中有名有姓的夫人幾乎來了大半，就連昭寧長公主也親自登門，送了一尊白玉壽佛。

那壽佛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溫潤無瑕，據說是長公主珍藏多年的物件。

秦老夫人十分喜歡，當場命人擺進正堂，與賓客送來的壽禮一同展示。

我被安排在女眷席陪客。

陸雲枝一改往日柔弱模樣，替祖母端茶敬酒、招待賓客，忙得十分體麵。

她在侯府生活了十三年，京中的夫人小姐幾乎都認識她。

至於我，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見。

有人好奇，有人同情，也有人想看看這個鄉野長大的真千金能鬧出什麼笑話。

可惜我上輩子給上百人的會議做過彙報。

坐在下麵的不是催項目的領導，就是拖款的甲方。

這些夫人小姐的眼神再挑剔，也沒有甲方那句“我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可怕。

宴席進行到一半，正堂忽然傳來騷動。

長公主送來的白玉壽佛不見了。

侯府管家立刻封閉院門，所有接近過正堂的人都被留下。

陸雲枝站在人群裏，忽然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長公主注意到她：“你想說什麼？”

陸雲枝臉色發白：“回殿下，我方才經過偏廳時，好像看見姐姐獨自進去過。”

“可姐姐剛回侯府，不會做這種事，一定是我看錯了。”

一句話，既把嫌疑扔到我身上，又替自己披了層善良的皮。

陸景珩沉下臉：“明玥，你去偏廳做什麼？”

“拿壽禮。”

我的壽禮是一幅親手畫的鬆鶴圖，算不上貴重，卻也挑不出錯。

陸雲枝輕聲道：“姐姐帶來的禮匣一直放在偏廳，或許搜一搜，便能證明她的清白。”

很快，有人取來了我的禮匣。

鎖是開的，封口也完好無損。

管家當著眾人的麵揭開封蠟，打開禮匣。

鬆鶴圖下麵，赫然躺著那尊失蹤的白玉壽佛。

滿堂嘩然。

沈氏身子一晃，幾乎站不穩：“明玥，你若是缺銀子，可以跟母親說，怎麼能拿長公主的東西？”

陸承肅臉色鐵青：“還不跪下！”

陸景珩更是擋在陸雲枝身前，仿佛我下一刻就會殺人滅口。

“早知道你貪財，卻沒想到你連禦賜之物都敢偷！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走到禮匣前，先看了看封蠟，又看了一眼躺在裏麵的壽佛。

“這枚封蠟不是我的。”

陸雲枝咬了咬唇：“姐姐，封口明明沒有破，你怎麼能為了脫罪撒謊？”

“我的封蠟裏摻了細碎的銀箔，在燈下會有亮光。”

“這一枚沒有，說明有人打開禮匣後重新封過。”

我又指向禮匣內側。

“為了防止有人碰我的東西，我還在鎖扣和內襯夾層裏藏了一層青黛粉。”

“平常開箱不會沾到，隻有將東西塞進最底下，手腕和袖口才會蹭上顏色。”

陸雲枝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抬起頭，從滿堂賓客中緩緩掃過，最後停在她身上。

“所以誰偷了壽佛不重要。”

“誰的右手袖子上有青黛，誰才是把它塞進禮匣的人。”

陸雲枝下意識將右手藏到身後。

可惜已經晚了。

她月白色衣袖的內側，赫然沾著一片刺眼的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