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有兩個有名的廢物。
一個是我林知閑,隻知道幹飯的尚書府嫡子。
一個是我的青梅蘇令儀,三步一咳血的寧遠侯府嫡女。
但我大姐是殺人不眨眼的鎮遠第一女將軍,二姐是富可敵國的天下首富。
她大哥是一柄長劍鎮江湖的武林盟主,二哥是江湖人聞風喪膽的神醫。
四個活閻王湊一塊兒合計:“養一個廢物也是養,不如湊一塊,更好養。”
於是我跟蘇令儀成了親。
有這四尊大佛罩著,我倆每天的日常就是在京城到處蹭吃蹭喝。
日子舒坦極了。
直到昨日,流落民間多年的大皇子被接回宮,大擺宴席。
我聽說宴席上有罕見的異域雪蛤,便攙著我那走兩步喘三口的夫人去湊熱鬧。
新皇子看中了夫人隨身攜帶的暖玉,暗示她獻上。
夫人怯生生地搖頭:“這、這是二哥給我的續命玉,不能給......”
大皇子大怒,當場命嬤嬤扇了夫人一巴掌,打得她生生吐出一口黑血。
“不過是個病癆鬼,本皇子能看上你的東西是你的福氣!”
幾個嬤嬤如狼似虎地撲向夫人。
我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支信箭,點燃後直衝雲霄。
畢竟他不知道,我們的四個哥哥姐姐可是連皇帝都禮讓三分的存在!
......
“嚇唬誰呢?一支破煙花就想搬救兵?”
趙承煜懶懶靠在主位上。
席間有個眼尖的官員臉色一白,忙壓低聲音道:
“大皇子殿下,那、那好像是鎮遠將軍府的信箭......”
旁邊人也跟著發抖:
“林照雪將軍脾氣不好,萬一真來了......”
“閉嘴!”
趙承煜一掌拍在案上。
“本皇子是父皇親封的大皇子!一個臣子的姐姐,還能大過本皇子?”
他冷笑著掃過滿堂賓客。
“就算她林照雪今天長了翅膀飛過來,也得乖乖跪在本皇子腳下磕頭!”
這口氣,比我二姐庫房裏那座純金貔貅還大。
懷裏的蘇令儀卻冷得厲害。
“知閑......”
她指尖發顫,輕輕攥住我的袖子。
“我好冷。”
我心口一縮,趕緊把她摟緊。
這可是我那嬌生慣養的活祖宗啊。
平日裏她多咳兩聲,蘇二哥都能拎著銀針把全府上下紮一遍。
如今竟被人一巴掌打吐了血。
“別怕。”
我貼著她耳邊低聲道:
“大姐他們很快就到。”
幾個老嬤嬤原本要撲上來,見我放了信箭,腳下都有些遲疑。
她們退回趙承煜身邊,賊眉鼠眼地打量著我們。
趙承煜滿眼厭惡地看著蘇令儀。
“一個三步一咳血的病癆鬼,也配戴那麼好的暖玉?”
“來人!把那塊玉給本皇子扒下來!”
府兵立刻衝上前。
我順手抄起桌上那盤異域雪蛤,連盤帶湯砸了過去。
“啊......”
最前頭的府兵被燙得捂臉慘叫。
“我看誰敢動她!”
我一腳踹翻長桌,擋在夫人身前。
腿肚子直打顫,但我這人護食也護人。
滿堂賓客頓時炸開。
“粗鄙!”
“竟敢在皇子府撒野!”
“林家這公子果然沒規矩!”
我聽得想笑。
平日裏一口一個林公子、蘇小姐,見著新皇子得勢,立刻就翻臉不認人。
他們大概覺得,就算林家再厲害,也不敢為了兩個廢物跟皇家硬碰硬。
趙承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你這麼護著她,本皇子就成全你們。”
他轉頭吩咐金翎衛統領:
“封死四門,今日皇子府裏,連隻鳥都不許飛出去。”
厚重府門轟然合上,聲響沉得人心裏發寒。
趙承煜伸手指向蘇令儀。
“拖去後院洗玉池。”
“本皇子倒要看看,把她泡進寒泉裏,這玉還能不能護住她的命。”
我臉色驟變。
洗玉池引的是地下寒泉,夏日靠近都凍得人骨頭疼。
蘇令儀這副身子,真被丟進去,半炷香都撐不過。
我撲過去要護她,卻被兩個身強力壯的侍衛從後麵死死架住。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手腕被他們鉗得生疼。
蘇令儀被幾個府兵粗暴地拖在地上。
她艱難地回過頭,聲音虛弱。
“知閑......別管我......快跑......”
跑什麼跑。
我林知閑是廢物,是飯桶,可我不是孬種。
趙承煜走到我麵前,用扇骨挑起我的下巴。
“瞪什麼瞪?”
“等本皇子玩死了她,下一個就輪到你。”
我死死盯著他,把這張臉記得清清楚楚。
等大姐來了,我非得讓她把這個男人的臉按在雪蛤湯裏摩擦。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