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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地上的碎玉折射著昏暗的燈光。

我盯著那一地粉末,喉嚨裏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粗重喘息。

我必須表現得像個失去了玩具的傻子,而不是一個憤怒的複仇者。

我笨拙地撲向那堆粉末,用手去扒拉。

碎裂的玉片邊緣極其鋒利,瞬間割破了我的手指。

鮮血混著玉屑,弄得滿手都是。

“真是一條好狗。”

楚雲卿站起身,嫌棄地甩了甩帕子。

“看到沒,這就叫賤骨頭。”

他對身後的裴鶴淵揚了揚下巴。

裴鶴淵緊緊咬著牙,提著藥箱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知道自己什麼都不能做。

“行了,別管她了。”

楚雲卿不耐煩地擺擺手。

“滾回前院去,別在這兒礙眼。”

裴鶴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裏藏著太多壓抑的情緒。

他轉身退出了柴房。

楚雲卿似乎也覺得這潮濕的地方待夠了,冷笑一聲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三殿下到——”

太監尖銳的嗓音甚至穿透了門板的阻隔。

楚雲卿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收斂,換上一副溫和恭敬的姿態,迎向門口。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三姑母大步跨了進來。

她身上的蟒袍還沾著沒幹透的血跡,腰間的佩劍散發著濃烈的殺氣。

“殿下,您怎麼親自到這醃臢地方來了?”

楚雲卿迎上去,順勢扶住三姑母的手臂。

三姑母順手攬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一把。

“來看看我們的小侄女,死了沒有。”

她的目光越過楚雲卿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種上位者看待螻蟻的眼神。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一腳踢開我還在扒拉碎玉的手。

“別撿了,小廢物。”

她的嘴型誇張而得意。

“你爹都已經被我關進天牢了,你還在乎這塊破石頭?”

我順勢倒在地上,瑟縮著肩膀,不去看她。

她卻不打算放過我。

她彎下腰,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依然睜著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木然地看著她。

“我早就說過,大哥生出你這麼個癡傻的玩意兒,簡直是皇家的恥辱。”

她湊近我的臉,濃烈的酒氣和血腥味撲麵而來。

“從小到大,不管我怎麼掐你、打你、把你推進冰窟窿裏,你都隻會像個木頭一樣發呆。”

“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有多惡心?”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我的頭皮仿佛要被掀開。

楚雲卿在一旁低聲輕笑。

“殿下,跟一個傻子費什麼話呀。”

“她連您在罵她都聽不懂呢。”

三姑母冷哼了一聲,鬆開手。

我像一塊破布一樣摔回地上。

“是啊,她聽不懂。”

三姑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陰鷙。

“但老頭子聽得懂就行。”

她轉過身,對楚雲卿說道。

“剛才在前殿,老頭子竟然還想護著那對廢柴父女。”

“可惜,他手裏的兵符已經被我掉包了。”

“現在整個皇宮都在我的控製之下,他就算是真龍天子,也得給我盤著!”

楚雲卿滿眼欽佩地看著她。

“殿下英明神武,這天下本就該是您的。”

三姑母被這句馬屁拍得十分受用,仰頭大笑起來。

她笑夠了,重新將目光投向我。

“去,把這丫頭帶上。”

她對手下的侍衛吩咐道。

“老頭子不是最疼他這個孫女嗎?”

“我就當著老頭子的麵,把她從摘星樓上扔下去!”

侍衛領命上前,毫不客氣地將我拖了起來。

我的雙腳拖在地上,劃出兩道血痕。

楚雲卿跟在三姑母身邊,輕聲問道。

“殿下,何必這麼麻煩,直接在這裏一刀結果了不就行了?”

三姑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雲卿,你還是太仁慈了。”

“不讓她爹和她爺爺親眼看著這小丫頭摔成肉泥,怎麼能解我心頭之恨?”

外麵的夜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我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拖在三姑母身後。

我沒有掙紮,也沒有回頭看那一地碎裂的玉佩。

我知道,拉扯即將結束。

真正的反擊,才剛剛開始。

三姑母停在台階前,回頭看著我這副呆滯的模樣,嗤笑了一聲。

“今晚的月色真好,正好用來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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