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男友在鐵哥們婚禮前三天，突然讓我把伴娘的位置讓給青梅。

"她剛分手，一個人去婚禮多尷尬。"

我看著周詩涵局促的樣子，還是答應了。

婚禮那天，她挽著我男友的手走紅毯，司儀笑著說：

"這對伴郎伴娘好般配啊！"

台下所有人鼓掌，男友低頭笑，沒解釋。

敬酒環節周詩涵喝多了，整個人歪進他懷裏。

周圍人起哄："你倆什麼時候辦？"

他笑著擺擺手："別鬧。"

然後低頭替她理了理頭發，沒有推開她。

周詩涵順勢挽緊了他的胳膊，紅著臉把臉埋進他肩窩。

而我坐在同一張桌上，看著他們把這場誤會變成賓主盡歡的節目。

第二天婚禮照片刷屏，朋友圈全是他和周詩涵的合影。

他摟著她腰的那張，被新郎配文："下一對就是你們！"

二十七張合照，沒有一張有我。

我翻到最後一張。

他幫她擦嘴角奶油的抓拍，兩個人笑得像熱戀。

而我唯一出鏡的畫麵，是婚禮全景裏第九桌角落一個模糊的側影。

我把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這段關係裏，我連背景板都算不上。

......

"你怎麼不給詩涵點個讚？"

謝柏韜刷著手機，頭也不抬地問我。

他說的是周詩涵剛發的朋友圈，婚禮上她和謝柏韜的九宮格合影，配文是一個害羞的表情加一句"謝謝你陪我度過這個周末"。

底下已經六十多條評論了。

"你倆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哈哈哈哈"

"嫂子實錘了！"

"柏韜，就她了吧！"

沒有一個人提到我。

"我不太想點。"

"你這人怎麼回事？"他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詩涵昨天幫了那麼大忙，替你去當伴娘，你連個讚都不願意給？"

替我。

這個詞像一根很細的針，紮在一個已經被紮了無數次的位置。

"是我讓給她的。"

"對啊，所以她在幫你的忙，你不應該感謝人家？"

他的邏輯永遠是這樣的。

周詩涵做什麼都是恩情，我做什麼都是本分。

我拿起手機，點開那條朋友圈，給了一個讚。

他滿意了，低頭繼續刷評論，時不時笑一下。

"你看張磊這條，笑死我了——'柏韜你小子終於開竅了'。"

他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我看了一眼，沒說話。

"你能不能別這樣？"他皺眉，"陰陽怪氣的，我跟詩涵就是朋友，婚禮上那些人瞎起哄，我還能當場駁人麵子？"

"你可以說你有女朋友。"

"那種場合說這個多掃興啊，你怎麼不理解一下？"

"可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你女朋友了。"

"那又怎樣？咱們自己知道就行了。"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一副"你又開始了"的表情。

"宋伊苒，你最近真的越來越敏感了，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手機震了一下。

周詩涵的微信。

"苒苒，昨天婚禮上的照片你看了嗎？好多人以為我跟柏韜在一起，好尷尬啊怎麼辦[捂臉]"

"你幫我跟柏韜說一聲，讓他發條朋友圈澄清一下吧，我怕別人誤會。"

我把這條消息遞給謝柏韜看。

他看完，打了個字發過去："沒事，不用澄清，過兩天就沒人提了。"

周詩涵秒回："可是我怕苒苒不高興......"

謝柏韜回："她沒那麼小氣，放心。"

沒那麼小氣。

他替我做了定義。

我收回手機的時候看到周詩涵又發了一條："那就好，柏韜你真好[愛心]"

後麵跟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謝柏韜回了一個拍頭的表情包。

他連回我消息都用句號結尾，給她回的全是表情包。

"行了，"他站起來，"詩涵說她今天心情不好，想出來吃頓飯，我們仨一起？"

"我今天有點不舒服。"

"那我跟她去，你在家歇著。"

他拿起車鑰匙，想了一下，又回頭說了句："冰箱裏有粥，你熱一下。"

門關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冰箱。

粥是昨天剩的，上麵結了一層薄膜。

旁邊是今天早上謝柏韜出門前買的草莓，洗好的，裝在保鮮盒裏。

保鮮盒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他的字。

"詩涵愛吃，別吃完了，給她留著。"

我把冰箱關上。

晚上十點他回來了，身上有火鍋味。

"詩涵今天好多了，吃了不少，"他換鞋的時候跟我說，"對了，她說謝謝你把伴娘讓給她，下次請你吃飯。"

"嗯。"

"你吃了嗎？"

"吃了。"

他沒有問我吃了什麼。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

我側身看了一眼，他在跟周詩涵語音聊天，開著免提。

"柏韜，你說我以後還能找到男朋友嗎？"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

"廢話，你條件這麼好，排隊的多了去了。"

"可我不想隨便找一個......"

"那就慢慢挑，不著急。"

"你陪我挑唄。"

他笑了一聲："行，我幫你把關。"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他按了免提，聲音變成聽筒模式，繼續跟她聊。

我聽不見她說什麼了，隻能聽見他偶爾的低笑，還有一句：

"行了別哭了，明天我請你喝奶茶。"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到枕頭邊。

沉默了幾秒，他翻過身來，摟住我。

"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

"那你怎麼一晚上不說話？"

"我說了，你沒聽到。"

他頓了一下，鬆開手，翻回去。

"宋伊苒，你要是有什麼不滿就直說，別陰陽怪氣的，我最煩這樣。"

我閉上眼睛。

直說有用的話，我不會等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