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我撞見丈夫周衍和白月光夏晴在酒店停車場接吻。
當晚我就把他替夏晴偽造學術的證據發給了校方。
夏晴因此丟了留學資格,周衍為了報複,轉頭就把我是私生女的事送上了熱搜頭條。
一夜之間,我從雜誌社主編變成了人人喊打的"私生女"。
公司辭退我,朋友拉黑我,連房東都不肯續租。
走投無路時,傅越之出現了。
他替我擋鏡頭,幫我請律師,陪我熬過最難的三個月。
我們領了證,搬進他江邊的公寓,我以為這輩子總算有人兜底了。
直到去辦準生證,工作人員看著我的結婚證搖頭:
"女士,鋼印是假的,係統裏根本沒有您的婚姻記錄。"
我渾身發冷,打電話質問傅越之。
他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
"夏晴三年前因為你丟了留學資格,我答應過她,要讓你嘗嘗被騙到底的滋味。"
"反正你本來就是私生女,應該也不介意孩子是私生子吧。"
我低頭看著手裏那張廢紙,和微凸的肚子。
原來我以為的救贖,不過是精心編排的劇本。
......
"段女士,您確定不再核實一下嗎?有時候係統會有延遲......"
窗口裏的工作人員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帶著幾分不忍。
我攥著那張結婚證,指甲陷進掌心,聲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靜得多。
"不用了,謝謝。"
走出民政局大廳,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傅越之的電話還在通話中,他說完那兩句話之後,那頭就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像在等我崩潰。
我沒哭。
"傅越之,你說完了?"
"......段詩怡,你比我想的要冷靜。"
他的語氣裏甚至帶了一絲欣賞,就像在誇一隻被剪了翅膀卻沒有撲騰的鳥。
"那張證是我找人做的,工藝不錯吧,連你都騙過去了。"
"領證那天你哭了,我差點沒繃住。"
我靠在民政局門口的柱子上,胃裏翻湧著酸液。
差點沒繃住。
他用的是這個詞。
我想起那天他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簽完字後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工作人員還笑著說你們真般配。
原來連工作人員都是假的。
"夏晴讓你這麼做的?"
"她沒讓,是我主動的。"
傅越之的聲音很淡,像在陳述一件跟他無關的事。
"她三年前被你搞到退學,回國後抑鬱了兩年,差點從天台跳下去,是我把她拉回來的。"
"我欠她的。"
我笑了一聲,笑得肚子都在抽痛。
"所以你拿我還債。"
"你可以這麼理解。"
"那孩子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孩子是意外,我沒打算讓你懷孕。"
"但既然懷了,你自己決定,跟我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屏幕上的通話時長。
四分十七秒。
用四分十七秒,把一個人兩年的生活全部推翻。
效率很高。
我掛斷電話,在路邊站了很久,久到一個環衛工過來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就是有點暈。"
回到江邊那間公寓——他的公寓,我的衣服掛在他的衣櫃裏,我的拖鞋擺在他的鞋架上,冰箱裏還有我今早切好的水果拚盤。
一切都還維持著夫妻生活的模樣。
茶幾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育兒書,是傅越之上周買的。
他說他提前做功課,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我拿起那本書,封麵上印著一個笑眯眯的嬰兒。
翻開扉頁,傅越之在上麵寫了一行字:給小段同學的爸爸媽媽。
字跡很認真,一筆一畫,橫平豎直。
騙子做戲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敬業。
手機又響了。
不是傅越之,是夏晴。
我沒存過她的號碼,但我認得——三年前周衍的手機裏,這個號碼排在通話記錄第一位。
我接了。
"段詩怡,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無辜?"
夏晴的聲音比三年前更沙啞,像是哭過太多次之後聲帶受了損傷。
"你當年舉報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怎樣?"
"你舉報的是事實。"
"事實?"她笑了一聲,"對,是事實,可你知道那個事實的後果是什麼嗎?"
"我被遣返,簽證作廢,導師把我的名字從所有合作項目裏刪掉,我媽在老家被人指著鼻子罵教出一個造假的女兒。"
"她住了三個月的院。"
我沒說話。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那篇論文根本不是我讓周衍幫我改的數據,是他自作主張,我事先根本不知道。"
"可你選擇了沉默。"
"你在知道之後,選擇了用那篇論文申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所以呢?所以我活該,對嗎?"
"段詩怡,你總是這樣,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審判別人,可你有沒有低頭看過自己腳下踩的是什麼?"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在說一個秘密。
"越之哥對你夠好了,騙了你兩年,至少這兩年你過得不差吧?"
"有人替你擋鏡頭,有人替你請律師,有人陪你熬過那些日子。"
"那些本來應該是我的。"
"是你從我手裏搶走了留學資格,搶走了我的人生,我不過是讓越之哥替我拿回來一點點而已。"
她最後說了一句,聲調往上揚了揚。
"肚子裏的孩子好好養著啊,畢竟是越之哥的骨肉,我不會虧待他的。"
電話掛斷。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到夏晴的通話記錄下麵,是傅越之的名字。
備注寫著:老公。
是我存的。
我按住那兩個字,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