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全家頂罪入獄第三年,我在少管所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本該被千寵萬愛的她,渾身淤青,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探視室的獄警在門外低聲議論。
"首富的親女兒又怎樣?親媽剛入獄,她爸就再娶了,繼母吃香喝辣,她卻被誣陷偷竊送進來了。"
"最可恨的是那個繼母,竟然和她親媽同父異母,一進門就把她當丫鬟使喚,打罵是家常便飯。"
"聽說下周她親媽的財產就要被轉給私生女了,人家才是顧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我這才知道,我替老公和父親頂罪入獄的第一個月,老公就迫不及待離了婚。
娶的新妻子,竟是我爸的私生女。
他不僅霸占了我家產,更聯手我那偏心的父親,把我八歲的女兒往死裏糟蹋。
誣陷她偷竊送進少管所,隻為讓私生女的孩子名正言順成為唯一繼承人。
隔著玻璃看女兒滿眼淤青和恐懼,我突然笑了。
我裝瘋賣傻扛下重罪,原來是保給了這群白眼狼。
既然如此。
是時候當庭翻供,亮出藏了三年的鐵證。
該進來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
“姐姐,聽獄警說,你剛見過歲歲了?”
防彈玻璃外,我同父異母的妹妹蘇甜聲音輕柔婉轉。
她穿著我最喜歡的那家高定品牌的孕婦裝,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
順勢靠進旁邊男人的懷裏。
那個男人是沈墨。
我名義上的丈夫,我傾盡蘇家資源一手扶持起來的江城首富。
此刻,他的手正小心翼翼地護在蘇甜的腰間。
生怕她有一絲一毫的磕碰。
半小時前,我那個滿身淤青、瘦得脫相的女兒歲歲,剛從這個座位上被帶走。
離開時,她甚至不敢抬頭看我一眼。
隻是一邊發抖,一邊把打著石膏的左臂往袖子裏縮。
我死死盯著沈墨搭在蘇甜腰間的手。
三年不見。
他手腕上戴著的,是我入獄前用名下最後一點私房錢給他拍下的百達翡麗。
可他看著我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麻煩的陌生人。
“晚晚,你別這麼看著甜甜。”
沈墨微微皺眉,語氣溫和卻透著理所當然。
“她現在懷著孕,受不得驚嚇。
今天來這一趟,也是為了歲歲的事操碎了心。”
操碎了心。
我幹裂的嘴唇動了動,嗓子裏像吞了一把碎玻璃,發不出一點聲音。
剛才獄警在門外的議論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他們說,歲歲是被繼母誣陷偷竊,才送進來的。
他們說,我入獄第一個月,沈墨就再娶了。
娶的還是我爸瞞了三十年的私生女。
我低頭看向自己粗糙滿是凍瘡的手,手腕上的銀色鐐銬泛著冷光。
“歲歲怎麼會偷東西?”
我用盡全力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蘇甜輕歎了一口氣,抽出一張帶有玫瑰香氣的紙巾,按了按眼角。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
可是歲歲這孩子,脾氣實在是太隨你了。
我剛進門那會兒,好心拿我女兒的舊衣服給她穿,她居然全給剪了。
後來更是變本加厲,偷了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那可是幾百萬的鑽石項鏈呀。
姐姐,我也是沒辦法,總不能看著她小小年紀就走上犯罪的道路吧。”
她一口一個姐姐,叫得比親生姐妹還要親昵。
可字字句句,都在給一個八歲的孩子定罪。
用舊衣服羞辱首富的女兒。
誣陷她偷走幾百萬的項鏈。
我死咬著牙,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沈墨歎息著搖了搖頭,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順著探視窗口的底部縫隙推了進來。
“晚晚,歲歲檔案裏有了這筆汙點,以後在國內是沒法立足了。
甜甜心善,托了國外的關係。
隻要你把這份文件簽了,我們就能把歲歲弄到國外的特殊寄宿學校去。
那邊有人專門管教,對她好。”
我木然地低下頭,看向那份文件。
《未成年人撫養權完全放棄聲明》
《蘇氏集團核心專利無償轉讓協議》
《個人名下信托基金受益人變更書》
變更後的受益人名字,赫然寫著蘇甜肚子裏的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他們不僅毀了我的女兒。
還要榨幹我最後一點剩餘價值,去給他們鋪路。
“送去國外?”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沈墨。
“是送去管教,還是讓她一個人在外麵自生自滅?”
沈墨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似乎很不習慣我這種不再盲目順從的語氣。
“晚晚,你不要不識好歹。
你現在是個重刑犯,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開庭重審。
你自身難保,拿什麼給歲歲未來?
要不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大可以不管她。”
好一個以往的情分。
我看著他衣冠楚楚的模樣,胸腔裏那股寒意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就是我當年不惜身敗名裂,也要護住的男人。
蘇甜輕輕拉了拉沈墨的袖子,柔聲道:
“墨哥,你別對姐姐這麼凶。
姐姐在裏麵待了三年,難免有些防備心。
姐姐,下周就是歲歲的案子複核了。
你要是不簽字,歲歲可能要轉去成年犯監獄服刑了。”
她笑吟吟地看著我,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致命的威脅。
“畢竟她偷的金額太大了,法官也不會手軟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