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看著那條凍結短信，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尾號8812的卡，不僅是我的工資卡，也是我和顧沉共同生活的備用金賬戶。

裏麵有我為了墊付公司招待費存進去的四萬塊錢。

我撥通了顧沉的電話。

響了七聲才接起。

“終於冷靜下來了？”

顧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篤定。

“把我卡的凍結解開。”

“那張卡綁定了公司的公賬，你現在處於停職調查期，財務凍結是正常流程。”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

“薑黎，隻要你明天回來簽了那份引咎辭職的協議，卡馬上解凍，我還會個人額外補償你一筆錢。你不要總這麼倔。”

“卡裏的四萬塊是我自己存進去的墊資款。”

“口說無憑。等財務核算清楚了，自然會退給你。”

電話那邊傳來蘇恬的聲音：“顧總，瑞澤的李總到了，在會議室等您。”

顧沉對那邊應了一聲，對著電話說：“我還要開會。你今晚在家好好反省一下，別再鬧離家出走這種小孩子把戲。”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

深秋的風很冷。

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的法務部。

法務主管看到我，眼神有些閃躲。

“薑黎，你不是停職了嗎？怎麼還來公司？”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放在她桌上。

“我是來走正式離職流程的。既然公司認定我造成了重大損失，請給我出具書麵的開除通知，並蓋上公章。”

法務主管沒有接。

“顧總交代過，你的離職手續他親自辦。你去找顧總吧。”

我轉身走向總裁辦公室。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我剛要敲門，就聽到了裏麵傳來的對話聲。

“顧總，瑞澤那邊還是不肯鬆口，非要見薑黎。說一直都是薑黎跟他們對接的，現在換人他們不認。”

是項目二部經理的聲音。

顧沉冷笑了一聲。

“瑞澤的李總不過是想借機壓價罷了。告訴他，薑黎因為嚴重違紀已經被停職了，以後的項目都由蘇恬負責。”

“可是蘇恬連基本的報價邏輯都不清楚，昨天開會一問三不知，李總發了很大的火......”

“不懂就教！”

顧沉打斷他：“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薑黎當年不也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蘇恬很聰明，多給她幾次機會就行了。你讓法務把瑞澤的違約金提高十個點，嚇唬嚇唬他們。”

我推開門。

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二部經理看到我，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

顧沉坐在老板椅上，看著我手裏的離職申請。

“想通了？”

“隻要你蓋了公章，確認是公司單方麵解除勞動合同，我就走。”

我把文件放在他麵前。

顧沉看都沒看那份文件。

“薑黎，瑞澤的項目你必須善後。”

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下午跟我去見李總，就說前天的失誤是你最近身體不好導致的，給人家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你讓我去給蘇恬的錯誤擦屁股？”

“是為了公司的大局。”

顧沉糾正我：“這項目是你跟了大半年的，難道你想看著它黃掉嗎？隻要你把這個項目救回來，引咎辭職的事我當沒發生過。你還是你的項目主管。”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

“如果我不去呢？”

顧沉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那你就隻能背著那五百萬的黑鍋滾出這個行業。”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薑黎，你是個聰明人。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惹怒老板的員工出頭。你離開了顧氏，你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你不是一直說要公私分明嗎？”

我迎著他的目光。

“現在拿我的前途威脅我，這就是你的公私分明？”

“我是為你好。”

顧沉伸手想抓我的肩膀。

“你脾氣太硬了，需要磨一磨。去道個歉，服個軟，這事就過去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我不會道歉，也不會替任何人背鍋。”

我拿起桌上的離職通知書。

“如果你不簽字，我明天就會去申請勞動仲裁。”

顧沉的眼神徹底冷透了。

“好，你去仲裁。”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裏帶著絕對的自信。

“沒有證據，沒有資源，連工資卡都被凍結。我倒要看看，你能拿什麼跟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