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給我站住。"

江嶼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捏痛了我的骨頭。

"協議書我不會簽。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回來。"

"我不回來了。"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

包的拉鏈沒拉好，在拉扯間，裏麵的東西掉了出來。

那隻木雕海鷗滾落在地毯上。

鹿予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哇，好精致的木雕。"

她蹲下身，把海鷗撿了起來。

"江嶼哥哥，這個海鷗好可愛啊，跟你在搜救中心的標誌一樣呢。"

她拿在手裏把玩，抬頭看向江嶼。

"我最近剛好想買個車載擺件，這個送給我好不好？"

"還給我。"

我上前一步，想從她手裏搶回來。

鹿予媛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江嶼身後。

"嫂子，你幹嘛這麼凶啊。不就是一個木雕嗎？"

"這是我爸留下的。"

我盯著她手裏的海鷗，眼睛充血。

"把它還給我。"

"甜柚，你鬧夠了沒有。"

江嶼擋在鹿予媛麵前，眉頭緊鎖。

"予媛就是看上個小玩意兒，你至於這麼護食嗎？你爸平時閑著沒事雕了那麼多，再讓他雕一個不就行了。"

再雕一個。

我的心臟像被生生撕裂。

"他雕不了了。"

我的聲音在發抖。

"江嶼，那是他留給我的遺物。你讓鹿予媛還給我。"

"遺物？"

江嶼冷笑出聲。

"你為了不給她，連遺物這種詞都編出來了？嚴甜柚，你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他轉頭看向鹿予媛。

"予媛，你拿著。這東西本來就是用我買的木頭雕的，我做主送給你了。"

"謝謝江嶼哥哥。"

鹿予媛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

"嫂子，那我就不客氣啦。"

她拿著海鷗，走到玄關穿鞋。

"呀。"

她突然驚呼一聲。

手裏的木雕沒拿穩，直接掉在了堅硬的大理石地磚上。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

海鷗的翅膀摔斷了，身子裂成了兩半。

我僵在原地，腦子裏轟鳴作響。

"哎呀，不好意思啊嫂子，我手滑了。"

鹿予媛捂著嘴，裝出一副歉疚的樣子。

"這木頭質量也太差了，摔一下就碎了。算啦，我不要了。"

她踢開地上的碎木塊。

"江嶼哥哥，我先回去啦。明天見。"

門關上了。

我慢慢蹲下身，用發抖的手去撿那些碎屑。

斷掉的翅膀。

裂開的鳥喙。

我爸刻了三個晚上的心血。

"行了，別在這裝可憐了。"

江嶼不耐煩地看著我。

"不就是一個破木頭嗎？明天我給你買個純金的擺件行了吧。一天到晚拿你爸的事出來作妖，你煩不煩。"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滿臉煩躁，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他根本不在乎我有多痛。

"江嶼。"

我把碎木塊緊緊握在手裏，木刺紮進掌心，滲出血絲。

"你真的覺得，我是在拿我爸作妖嗎？"

"不然呢？"

他冷冷地看著我。

"你爸要是真死了，你怎麼連滴眼淚都沒有？"

門鈴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

急促，刺耳。

江嶼皺了皺眉，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祁硯舟。

他穿著筆挺的製服，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

"祁隊長？"

江嶼有些意外。

"這麼晚了，有事嗎？"

祁硯舟沒有看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嚴甜柚，你爸的死亡證明開出來了。"

他把文件夾遞過來。

"這是法醫最後的屍檢報告，還有骨灰寄存單。你收好。"

江嶼臉上的不耐煩僵住了。

他盯著祁硯舟手裏的文件夾，眼神從疑惑變成茫然。

"祁隊，你開什麼玩笑。"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什麼死亡證明？什麼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