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中午。
我按時推開老宅包間的門。
原本熱鬧的包間瞬間安靜了一秒。
主位上坐著婆婆,陸衍坐在她左邊。
而陸衍右邊,坐著宋甜甜。
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正乖巧地給婆婆剝蝦。
"師娘來了!"
宋甜甜先站了起來,笑得一臉無邪。
"快坐快坐,師傅剛還說你怎麼還沒到呢。"
她自顧自地走到我麵前,拉開陸衍旁邊的椅子,卻又突然捂住嘴。
"哎呀,不好意思師娘。這個位置我剛才坐了,上麵有師傅的外套。要不您坐對麵?"
她指了指圓桌最角落,上菜口的位置。
全桌的親戚都看著我。
婆婆輕咳了一聲。
"明漪啊,甜甜這孩子懂事,剛一早就來幫我張羅。她也是客人,你就坐那邊吧。"
我看著陸衍。
他低頭玩著手機,連餘光都沒分給我。
"好。"
我走到上菜口坐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看著宋甜甜像個真正的女主人一樣,給親戚敬茶,給婆婆夾菜。
親戚們誇她嘴甜,誇她貼心。
而我,像個多餘的陪客。
"明漪,你這肚子怎麼還沒動靜?"
一個長輩突然把話題轉向我。
"陸衍都三十了,你們這婚結了七年,連個蛋都不下,像什麼話。"
我放下筷子。
"在準備了。"
"準備什麼?我看就是你工作太忙,傷了身體。"
長輩撇了撇嘴。
"女人嘛,就該回歸家庭。你看人家甜甜,不僅工作能幫陸衍,這照顧人也是一把好手。"
"你要是有一半像她,也不至於連個孩子都生不出。"
桌上爆發出幾聲附和的輕笑。
我轉頭看向陸衍。
他終於放下了手機。
"二叔,明漪她身體是不太好,正在調理呢。"
他語氣平淡,沒有一絲維護的意味。
宋甜甜趕緊接話。
"是啊二叔,師娘工作可辛苦了。前幾天還加班到半夜呢。“
”為了工作連身體都不顧,我都勸過師傅好幾次了,讓他多心疼心疼師娘。"
她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師娘,工作再重要,也沒有給陸家留後重要啊。你要是實在忙不過來,公司的事我可以多幫師傅分擔一點的。"
綠茶的段位,不過如此。
我站起身,拿起包,看著他。
"下周三,是我們要去公證處辦房產過戶的日子。“
”你答應過,會把那套舊房子的產權轉給我媽,作為我們當年結婚沒給彩禮的補償。"
"現在提這個幹什麼?"他咬牙切齒。
"那天,你必須到場。"
我沒有理會他的質問。
"如果你不到,我們就不用過了。"
我轉身走出包間。
身後傳來婆婆的罵聲和玻璃杯摔碎的聲音。
我走得很穩。
直到走出飯店,冷風吹在臉上,我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周三很快到了。
我在公證處從早上九點,等到了下午三點。
陸衍沒有出現。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下午四點,蘇橙給我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是市中心醫院的急診室。
陸衍正抱著宋甜甜,一臉焦急地衝向搶救室。
"讓一讓!醫生!她割腕了!"
宋甜甜的手腕上纏著紗布,滲出一點血跡。
她虛弱地靠在陸衍懷裏,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師傅,你別走。我怕......那個人又來找我。"
"不走,我不走。"
陸衍緊緊握著她的手。
"我哪也不去,就在這陪你。"
蘇橙發來語音:
"聽說是宋甜甜的前男友找上門糾纏,她一時想不開割腕了。陸衍連公司都沒去,直接奔過來了。"
我關掉視頻。
看著公證處即將下班的電子鐘。
拿出手機,給陸衍發了最後一條微信。
"你不用來了。"
我把桌上的公證材料收進包裏。
轉身走向對麵的中介公司。
"你好,昨天我掛出的那套房子,現在就可以簽買賣合同了。"
我看著中介。
"降價五十萬,唯一要求,三天內全款到賬。"
晚上八點,我提著行李箱站在家門口。
裏麵隻有我的幾件衣服和證件。
那些曾經用心挑選的窗簾、沙發、餐具,我一樣都沒帶走。
門鎖發出滴的一聲。
我關上家門,前往車站。
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發來信息。
"甜甜受了點刺激,我走不開。過戶的事下周再說,補給你。"
補給你。
和每一次被退掉的蛋糕一樣。
我沒有回複,直接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