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房的空氣冰冷刺骨。
我坐在沒有鋪床單的硬床墊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五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
在今晚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三年前的畫麵。
那天傅斯年拿著體檢報告,在暴雨中跪了整整一夜。
他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
“安安,醫生說我患有嚴重的弱精症,存活率不足百分之零點一。”
“我給不了你一個完整的家,我們分手吧。”
那時候的我,滿心滿眼都是他。
怎麼忍心看他驕傲的自尊被踩在腳底。
我私下裏拿出了所有的積蓄,買通了私立醫院的張醫生。
將那份弱精症的報告徹底銷毀。
重新偽造了一份我天生子宮畸形的病曆。
我替他背下了所有不能生育的黑鍋。
這三年來,我在傅家受盡了陳玉的白眼和辱罵。
每次被逼著喝下那些苦澀難咽的偏方,我都默默咽下。
因為傅斯年會心疼地抱緊我。
他向我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會辜負我的犧牲。
可現在。
他用我給他的尊嚴,堂而皇之地讓別的女人懷孕了。
天剛亮,我就出了門。
我必須找到張醫生。
拿到當年傅斯年確診弱精症的原始電子檔備份。
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撕下他那虛偽的遮羞布。
出租車停在私立醫院門口。
我直奔生殖科主任辦公室。
護士卻攔住了我。
“不好意思女士,張主任上個月已經辭職出國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去哪個國家了?有聯係方式嗎?”
護士搖搖頭,表示不知情。
我站在走廊上,手腳冰涼。
唯一的證據斷了線。
“喲,這不是嫂子嗎?”
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過頭。
傅斯年的幾個富二代兄弟正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走在中間的,正是傅斯年。
而他手裏,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做完產檢的唐薇。
兄弟團裏的李少故意提高音量。
“嫂子,你怎麼也跑生殖科來了?”
“不是我說,既然那塊地天生就是鹽堿地,就別浪費醫療資源了。”
“占著茅坑不拉屎,多耽誤事啊。”
周圍看病的人紛紛側目,對著我指指點點。
唐薇依偎在傅斯年身邊,嬌羞地低下頭。
“李少,你別這麼說安安姐,她心裏也不好受。”
傅斯年皺起眉頭,不悅地看著我。
“你來這裏幹什麼?嫌在家鬧得不夠,還要出來丟人現眼?”
我盯著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隻覺得一陣反胃。
“傅斯年,你真以為自己能生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那少得可憐的存活率,是怎麼讓她懷孕的?”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傅斯年臉色大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暴怒。
“喬安,你瘋夠了沒有!”
他大步衝過來。
狠狠推了我的肩膀。
我穿著高跟鞋,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蓋磕出一片淤青。
唐薇立刻嬌滴滴地喊了起來。
“斯年,別打安安姐,都是我的錯......”
傅斯年根本不看地上的我。
他小心翼翼地摟住唐薇的腰。
“薇薇別怕,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女人。”
李少路過我身邊時,惡劣地踢了一腳我的包。
“真是不識好歹的瘋狗。”
我坐在地上,看著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痛到極致,我反而笑出了聲。
傅斯年。
你以為毀了證據,就能瞞天過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