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雨!”
林徹徹底怒了。
他一把將趙思雨拉進懷裏,低頭去檢查她小腿上的紅痕。
雖然隻是很小的一個紅點,但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林徹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
“江萊,你瘋夠了沒有?”
“你知不知道思雨為了給你準備這個脫敏療法,看了多少書?她處處為你著想,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我靠在玻璃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我不需要她管......”
“不需要?”
林徹站起身,將趙思雨護在身後,像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罪人一樣看著我。
“如果沒有思雨,你現在還是個連鏡子都不敢照的廢物。”
“她費盡心思把你拉回正常人的世界,你不感恩就算了,還一再傷害她。”
趙思雨扯了扯林徹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阿徹,別說了。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不該強迫萊萊的。”
“她不願意麵對過去,就讓她一直躲著吧。”
林徹反握住她的手,語氣變得極其溫柔。
“不怪你,是你太善良了。”
他轉頭看向我,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江萊,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今晚你就待在陽台上好好反省。”
“想通了再進來。”
說完,他扶著趙思雨走進了客廳,反手鎖上了陽台的玻璃門。
我愣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秋夜的晚風帶著涼意,吹透了我單薄的短袖。
客廳裏,林徹拿出了醫療箱,小心翼翼地給趙思雨的小腿塗抹藥膏。
趙思雨靠在沙發上,微笑著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依賴。
他們就像一對璧人,而我,是被隔絕在玻璃窗外的瘋子。
我沒有去敲門。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為了不惹他生氣而低頭認錯。
我隻是平靜地走到角落的躺椅上坐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大衛醫生,你好,我是江萊。”
“我決定接受那個修複手術方案了。對,機票我會盡快定好。”
掛斷電話後,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夜空中的星星,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原來,放下一個人,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隻要被傷得夠深,所有的執念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第二天清晨,玻璃門才被打開。
林徹穿著整潔的襯衫走出來,看著蜷縮在躺椅上的我。
“想通了嗎?”
他居高臨下地問我,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寬恕。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沒有看他。
“想通了。”
林徹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伸手想要揉我的頭發。
“這就對了,萊萊。隻要你配合,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手僵在半空中,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麼?還在鬧情緒?”
趙思雨從屋裏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盤精致的三明治。
“萊萊,快來吃早餐吧。阿徹特意去城南那家西餐廳給你買的。”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我掃了一眼盤子裏的食物。
是加了大量花生碎的培根三明治。
我對花生嚴重過敏,隻要吃一點就會全身起紅疹,甚至呼吸困難。
這件事,林徹是知道的。
我抬頭看向林徹。
“你不知道我對花生過敏嗎?”
林徹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有嗎?思雨說吃花生能補充微量元素,對你的傷疤恢複有好處,我就讓她加了一點。”
他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一點點花生而已,又不會死人。思雨為了這個營養配方研究了很久,你別挑三揀四了。”
趙思雨滿臉無辜地捂住嘴。
“哎呀,萊萊,我真的不知道你過敏。對不起,是我太粗心了。”
“不過,醫生也說過,輕微的過敏源接觸,有時候也是一種免疫力的脫敏訓練呢。”
她期待地看著我。
“你要不要試著吃一口?也許你的身體已經克服了呢?”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突然覺得這場鬧劇荒誕到了極點。
“好啊。”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個三明治。
林徹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下一秒,我手腕一翻,將整個三明治直接扣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江萊!”林徹厲聲喝道。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脫敏訓練結束了。”
我抬眼看著他,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林徹,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