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攀登玉龍雪山時,我的哮喘犯了。
閨蜜蘇櫻卻一把搶走我的特效噴霧,遞給我男友顧辭。
“你平時就是太缺乏鍛煉,稍微有點反應就吸藥,你知不知道這藥有依賴性?”
顧辭點頭附和:
“就是啊晚晚,你克服一下,這是對你意誌的鍛煉。”
說完,他半摟著蘇櫻,頭也不回地向山頂走去:
“我們在山頂等你半小時,不到就不管你了。”
高原的冷空氣像刀子般割裂我的氣管,我倒在雪地裏,眼前陣陣發黑。
幸好路過的救援隊發現了我,緊急給我吸氧,並把我抬下了山。
在山腳醫療室裏,我剛緩過來,就看到了蘇櫻的朋友圈。
照片背景是雪山金頂,顧辭敞開羽絨服將蘇櫻整個裹進懷裏,兩人對著鏡頭比心。
配文是:【頂峰相見的人,才值得最好的風景。某些半途廢的人不配。】
我平靜地點了個讚,然後把他們倆雙雙拉黑。
這爛透的愛情和友情,我通通不要了。
......
“晚晚,鬧夠了嗎?”
顧辭溫和的聲音在醫療室門口響起。
我剛拔掉吸氧管。
抬起頭。
他穿著那件剛和蘇櫻在雪山上擁抱過的羽絨服,眉眼間全是無奈的笑意。
蘇櫻跟在他身後。
她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透明玻璃罐。
罐子裏,靜靜躺著我的那支特效噴霧。
玻璃罐的蓋子上,扣著一把複雜的金屬密碼鎖。
“把你從黑名單放出來,還真是不容易。”
蘇櫻笑眯眯地走到床邊。
她把玻璃罐放在床頭櫃上。
“生氣啦?我跟顧辭這不是下山來接你了嗎。”
我看著那個上鎖的罐子。
喉嚨裏還殘留著冷空氣刮擦出的血腥味。
“把藥給我。”
我聲音沙啞。
顧辭歎了口氣。
他走過來,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也不惱,順勢收回插進口袋裏。
“晚晚,你這個諱疾忌忌醫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他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剛才醫生都跟我說了,你這哮喘,一大半是心理作用。”
“你就是太依賴這支噴霧了,有點風吹草動就想吸一口。”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是我救命的藥。”
蘇櫻在旁邊撲哧一聲笑了。
她伸手挽住顧辭的胳膊。
“晚晚,你說話怎麼總是這麼誇張呀。”
“就是因為你總覺得沒藥會死,你才會越來越虛弱。”
她指了指那個密碼罐。
“你看,這是我和顧辭特意為你定製的‘脫敏治療’方案。”
“以後你的藥,都鎖在這個罐子裏。”
“密碼每天更新一次,隻有我和顧辭知道。”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又看向顧辭。
“你們有什麼資格沒收我的藥。”
顧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耐心地看著我。
“因為我們是最在乎你的人。”
“晚晚,如果你自己不能控製對藥物的依賴,那隻能由我們來幫你。”
“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變成一個廢人。”
我渾身發抖。
在雪山上那種瀕死的窒息感再次湧上來。
我掀開被子,伸手去拿那個罐子。
“還給我。”
顧辭站起身,眼疾手快地把罐子拿遠。
他搖搖頭。
“不行。”
“今天你的用藥指標已經用完了,醫生說你剛才吸了足夠的氧氣,現在根本不需要藥。”
我深吸一口氣。
胸腔裏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拉鋸聲。
“顧辭,我在雪山上差點死了。”
顧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
他微微皺眉。
“晚晚,別拿死來威脅我們。”
“救援隊就在後麵,我們就是知道他們馬上到了,才放心走開的。”
“這是為了逼出你的潛能。”
蘇櫻湊過來,滿臉關切。
“是啊晚晚,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證明我們的暴露療法是有用的呀。”
“你真的應該感謝顧辭,他頂著多大的心理壓力在幫你治病。”
我看著他們這張虛偽至極的臉。
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我不想再說話。
我轉身去拿床頭的外套。
“我要出院。”
我繞過他們往外走。
顧辭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但語氣依然輕柔。
“你要去哪。”
“回酒店,收拾東西,回家。”我甩開他的手。
“酒店已經退了。”
顧辭淡淡地說。
我猛地回頭。
蘇櫻笑意盈盈地晃了晃手裏的房卡。
“我們在山腰的溫泉民宿訂了套房。”
“這三天,你要在那裏完成第一階段的脫敏訓練。”
“你的行李,我們已經提前讓司機送過去了。”
我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我不要去什麼民宿,把我的證件和手機給我。”
顧辭伸手從口袋裏摸出我的手機。
當著我的麵,他按下了關機鍵。
“脫敏期間,需要斷絕外界幹擾。”
“晚晚,聽話。”
他上前一步,半強迫地攬住我的肩膀。
“別在醫院裏鬧脾氣,別人都在看我們。”
“走吧,去民宿好好休息。”
我掙紮著想推開他。
本就沒恢複體力的身體軟綿綿的。
蘇櫻在另一邊扶住我。
“哎呀晚晚,你怎麼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平時真的太缺乏鍛煉了。”
他們一左一右,以一種極其溫和、親密的姿態。
將我挾持出了醫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