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洲際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裏座無虛席。
無數的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台。
後台的休息室裏,空氣安靜得令人窒息。
沈明月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高定禮服,妝容精致,楚楚可憐。
那件禮服,是霍言深前不久飛去巴黎親自定做的。
我當時以為那是他為我準備的殺青禮物。
現在它穿在了沈明月的身上。
“黎黎姐,你喝點水吧。”
沈明月端著一杯溫水走到我麵前,聲音輕柔乖巧。
“言深說你的臉色不太好,等會兒上台,你盡量少說話,他會幫你兜底的。”
她微微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其實你也別太難過,言深他是個念舊的人。”
“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他還是會把你留在身邊的,畢竟你需要霍太太這個頭銜,不是嗎?”
她微笑著,眼神裏卻全是勝利者的悲憫。
我沒有接她的水。
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
“你的水太燙了,我喝不下。”
沈明月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紅了。
就在這時,霍言深推門走了進來。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溫潤如玉。
看到沈明月端著水杯委屈的樣子,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薑黎,明月好心給你倒水,你發什麼脾氣?”
他走過去,自然地拿過沈明月手裏的水杯。
“算了,別理她,時間到了,我們該上場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警告。
“記住我昨晚跟你說的話,別亂說話。”
“隻要你乖乖照做,基金會的錢,下午就會到賬。”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簡單的黑色長裙。
沒有看他們一眼,率先走出了休息室。
前台,閃光燈亮如白晝。
霍言深和沈明月並肩走上台,立刻引起了媒體的騷動。
兩人無論從外貌還是氣質上,都顯得那麼般配。
記者們的提問猶如狂轟濫炸。
“霍導,聽說昨天在片場發生了嚴重的威亞事故,是因為薑黎搶占了沈明月的機位導致的,請問是真的嗎?”
“沈小姐,您作為剛回國的新人,在劇組是否受到了薑黎的霸淩?”
霍言深拿過麥克風,溫文爾雅地笑了笑。
“大家請安靜。”
“關於昨天的事情,隻是一個微小的失誤,並不是什麼搶機位。”
“薑黎是個顧全大局的人,她對劇組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
“今天她也來到了現場,會給大家一個完美的解釋。”
他轉過頭,目光溫和地看著我。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徹底馴服的寵物。
“來,黎黎,跟大家說幾句吧。”
沈明月也往旁邊讓了一步,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的身上。
期待著我低頭,期待著我認錯,期待著我為了可悲的婚姻咽下所有屈辱。
我邁開步子,走向舞台中央。
每走一步,腰部的刺痛都在提醒我,這五年我活得有多麼愚蠢。
我走到霍言深身邊,拿過了那個麥克風。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
我看著台下烏泱泱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貴賓席上的裴風遲。
他正端坐在那裏,手裏把玩著一枚打火機,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我收回視線,將目光重新投向鏡頭。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今天的到來。”
我的聲音很平靜,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昨天在片場,確實發生了一些意外。”
霍言深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以為我已經屈服了。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今天站在這裏,不是為了澄清什麼,而是有兩件事情要正式宣布。”
霍言深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
沈明月也下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一字一句地開口。
“第一,因為我個人的身體原因,我將正式退出霍言深導演的這部電影。”
“不僅是辭去女一號,同時也辭去武術指導和替身的所有工作。”
“我將無限期退出影視圈。”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記者們麵麵相覷,閃光燈閃爍得更加瘋狂。
霍言深臉色驟變,他猛地站起身,想要過來搶我的麥克風。
“薑黎,你瘋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終於有了一絲氣急敗壞。
我側身躲開了他的手。
“第二件事。”
我提高了音量,蓋過了台下的喧嘩聲。
“我與霍言深先生,因感情破裂,已於今日正式解除婚姻關係。”
“從此以後,婚喪嫁娶,各不相幹。”
我從手包裏拿出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當著所有媒體的麵,拍在了霍言深麵前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