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門開的瞬間，沈舟渡的眼睛先落在我臉上，然後往下掃——找結婚證。

我什麼都沒拿。

他站在門口，襯衫皺巴巴的，下巴冒著青茬，眼底全是紅血絲。

"證呢？"

"在抽屜裏。"

"拿出來給我看。"

我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來。

"你來是看證的，還是找我談的？"

他抿了一下嘴。

"我不信你真跟別人領了。"

"你覺得我在騙你？"

"你能跟誰領？"他聲音裏甚至帶了一絲笑意，像是聽到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你除了我，連多看一眼別的男人都不會。"

這句話噎得我胸口發悶。

因為他說得對。

三年裏我確實沒看過別人一眼，連同事聚餐坐在男生旁邊都會跟他報備。

而他呢——江佳儀半夜打電話說害怕打雷，他穿著睡衣就出門了。

我從玄關櫃的抽屜裏抽出紅本。

翻開，舉到他麵前。

照片上是我和霍琮。

沈舟渡的表情從篤定到震驚，大概用了兩秒。

他一把奪過去。

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連鋼印都用拇指摁了一下。

"霍琮是誰？"

"我丈夫。"

他抬頭，眼睛紅得嚇人。

"你認識他多久？"

"比認識你久。"

他把結婚證摔在地上。

紅本彈了一下，滑到我腳邊。

"你瘋了吧？"

"賭氣也不是這麼賭的！"

"領證是過家家嗎？你跑去跟一個不知道哪來的男人領證，你有沒有腦子？"

我彎腰撿起來，用袖子擦了一下封皮。

"你取消了八次領證。第一次因為江佳儀胃疼。第二次因為她公司年會沒人陪。第三次因為她貓做絕育......"

"你別扯佳佳！"

"第四次因為她跟室友吵架，搬家要你幫忙。第五次你忘了，因為你前一天在她家通宵拚樂高，睡過了頭。"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那些都有原因......"

"對，都有原因，每一次都有原因。"

我把結婚證收進口袋。

"隻是原因從來不是我。"

他盯著我口袋的位置，眼神複雜。

"程漪，你冷靜一點。你跟一個不了解的人領證，你知不知道這有多荒唐？"

"你讓我等了三年。"

"三年不長！"

"可我每次跟我爸媽解釋為什麼又沒領成的時候，他們看我的那種眼神——"

我停下來，吸了口氣。

"算了，跟你說這些沒用。"

他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往前走了一步。

"漪漪，證可以撤。你先去把這個證撤了，然後我們好好談。"

"我跟你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談的。"

"你就為了賭氣？"

"我不是賭氣。"

我抬頭看他。

"沈舟渡，你捫心自問一件事。"

"如果今天是江佳儀跟你約好了領證，中間我打電話說我發燒三十九度二，你會不去嗎？"

他張了張嘴。

"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走廊裏安靜了一瞬。

他的回答讓我徹底死了心。

"佳佳她沒有別人了。你不一樣，你有你爸媽，有閨蜜，有朋友......"

"所以我活該被放棄，是嗎？"

"我沒放棄你！"

"那你告訴我，除了那些你'推遲'的約定之外，你還給過我什麼？"

他沒答上來。

我等了十秒鐘，替他回答。

"什麼都沒有。"

"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他往後退了一步，手撐在走廊牆上，低著頭。

"我改。"

"你改什麼？"

"以後領證不推了。"

"不用了。"

我從口袋裏把紅本拿出來，打開，再次給他看那張合照。

"已經有人替你把這件事做完了。"

他猛地抬頭。

眼睛裏的紅血絲像毛細血管爆開了一樣。

"你真的不給我機會了？"

我看著他。

"你把所有的機會都給了江佳儀。"

"該輪到你了解一下，被人排在最後一位是什麼感覺。"

門在他麵前關上了。

這次我鎖了兩道鎖。

隔著門板聽見他蹲下去，很重地喘了一口氣。

然後是江佳儀的聲音，從樓梯口傳過來。

"舟渡哥哥，你沒事吧......"

她說好走了，原來一直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