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淼淼瑟縮了一下,往我身後躲。
“我不看,我要跟媽媽回房間。”
唐薇卻不依不饒地走過來,伸手去拉淼淼。
“別害羞嘛,阿姨又不會吃人。”
她拉扯間,身體故意往後一傾。
手肘重重地撞在了那個巨大的畫框上。
“嘩啦——”
一聲巨響,畫框倒在地上。
玻璃碎裂,裏麵數以萬計的拚豆瞬間散落一地。
客廳裏陷入了死寂。
唐薇跌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狼藉,突然捂住臉嚎啕大哭。
“我的畫!我熬了半個月的心血!”
她抬起頭,滿眼通紅地指著淼淼。
“淼淼,你不喜歡阿姨就算了,你為什麼要推我!為什麼要毀了我的心血!”
淼淼嚇傻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沒有......媽媽,我沒有推她。”
顧銘洲幾步衝過來,看著地上的碎玻璃和散落的拚豆,臉色鐵青。
他一把將唐薇拉起來,轉頭怒視著淼淼。
“顧淼!你現在連撒謊都學會了是不是!”
我一把護住淼淼。
“顧銘洲,你瞎了嗎!明明是她自己撞倒的,關淼淼什麼事!”
“我親眼看到淼淼伸手推了薇薇!”顧母在一旁煽風點火,“這孩子就是被你慣壞了,見不得別人好!”
“我沒有!”淼淼哭出了聲,“爸爸,我真的沒有!”
顧銘洲指著淼淼,手指都在發抖。
“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長大了還得了?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淼淼從我身後拽了出來。
“你幹什麼!放開她!”我拚命去搶。
顧母衝上來,死死抱住我的腰。
“林音,你給我老實點!今天必須讓這孩子長長記性!”
顧銘洲拖著哭喊的淼淼,一路走到走廊盡頭的儲物間。
他把淼淼推了進去。
“砰”地一聲關上門。
“哢噠”一聲,他從外麵把門反鎖了。
“顧銘洲!你瘋了!淼淼有心臟病,裏麵不通風,她會犯病的!”
我瘋了一樣掙脫顧母,撲到門上用力拍打。
“把門打開!把鑰匙給我!”
顧銘洲把鑰匙揣進口袋,冷冷地看著我。
“心臟病不是她為所欲為的免死金牌!今天就在裏麵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出來!”
門裏傳來淼淼驚恐的哭聲。
“媽媽!我怕黑!放我出去!”
“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跪在地上,去拉顧銘洲的褲腿。
“我求求你,她真的會受不了的,她的藥還在外麵......”
唐薇在一旁抽泣著。
“老顧,算了吧。嫂子心疼呢。大不了我再熬幾個通宵,重新拚就是了。”
顧銘洲看了唐薇一眼,眼神更加堅定。
“不行!今天誰也不許求情!必須讓她關夠半個小時!”
我用指甲去摳門縫,雙手很快就滲出了血。
“淼淼!淼淼你別怕,媽媽在!”
“媽媽......我好難受......”
裏麵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我喘不上氣了......”
“爸爸......救救我......”
我轉頭看向顧銘洲,眼睛裏滿是絕望和恨意。
“顧銘洲,如果淼淼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顧銘洲別過臉,咬著牙沒說話。
顧母在一旁冷嘲熱諷。
“裝什麼裝,就關半個小時還能要了命不成?”
我不再跟他們多說,隨手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
“滾開!”
我用盡全力,將煙灰缸狠狠砸向了門上的玻璃。
“砰!”
玻璃應聲碎裂。
我踩著滿地的玻璃渣,打開了門。
“淼淼!”
儲物間裏昏暗的燈光下,淼淼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
雙眼緊閉,嘴唇毫無血色。
我的心臟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