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顧銘洲那一晚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上午，淼淼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

她醒來的時候，小臉蒼白得像一張紙。

“媽媽。”她聲音很弱，“爸爸呢？”

我握著她冰涼的小手。

“爸爸在忙，等忙完了就來看你。”

淼淼懂事地點點頭，眼底卻藏不住失落。

“媽媽，我昨天好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強忍著酸澀，我摸了摸她的頭發。

“不會的，媽媽一直都在。”

下午，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顧銘洲提著一個果籃走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穿著一身鮮豔紅裙的唐薇。

唐薇手裏還牽著一條沒牽引繩的泰迪犬。

“淼淼，看阿姨給你帶什麼好玩的了！”唐薇嗓門很大。

泰迪犬一進門就興奮地亂竄，直接往病床上撲。

淼淼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縮。

旁邊的監護儀立刻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我一把推開那條狗。

“你瘋了嗎！這裏是醫院，你帶狗進來幹什麼！”

唐薇被我推得踉蹌了一下，臉色冷了下來。

“嫂子，你幹嘛動手啊！我這不是怕淼淼無聊，帶太子來給她解悶嗎。”

顧銘洲趕緊扶住唐薇，轉頭瞪我。

“林音，你能不能別這麼神經質！薇薇好心好意來看淼淼，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床上的淼淼。

“你瞎了嗎！淼淼有先心病，經不起驚嚇，而且她對動物毛發過敏！你連這個都記不住了嗎？”

顧銘洲愣了一下。

他看向淼淼。

淼淼正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憋得通紅。

他這才慌了，趕緊按下呼叫鈴。

醫生衝進來，把他們趕了出去。

又是一通折騰，淼淼才緩過來。

醫生嚴厲地警告。

“病房裏絕對不允許帶寵物進來！病人的情況本來就不穩定，你們家屬能不能負點責任？”

顧銘洲站在門外，連連點頭。

等醫生走後，他走進病房，神色有些尷尬。

“林音，我......我忘了淼淼過敏的事。薇薇也是不知情。”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當然會忘。你隻記得唐薇喝咖啡要加幾塊糖，隻記得她喜歡哪個顏色的拚豆。”

半晌，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行了行了，我讓她帶走行了吧。”

他轉頭對唐薇說：“薇薇，你把豆豆帶回去吧，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唐薇咬了咬嘴唇，眼眶紅了。

“好吧，老顧，我知道你夾在中間難做。我下次不把豆豆帶來了。”

她抱著狗，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顧銘洲看著她的背影，滿臉的心疼。

晚上，顧銘洲留在病房陪床。

半夜，我被淼淼的咳嗽聲驚醒。

我起身想給她倒水，卻發現顧銘洲不在病房裏。

我走到走廊，聽到樓梯間裏傳來顧銘洲的聲音。

“薇薇，你別哭，豆豆找不到了？我這就過來陪你一起找。”

我站在那裏，聽著他輕聲細語地哄著電話那頭的人。

過了一會兒，他推開門走出來，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他愣了一下。

“林音，薇薇那邊有點急事，我得去一趟。”

我看著他。

“淼淼在發燒。”

“有護士在，而且你不是也在這裏嗎？”

他穿上外套。

“我答應了薇薇要過去，不能食言。”

“顧銘洲，你能對她信守承諾，為什麼不能對你女兒信守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