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晚又一晚。
手機關機,任誰敲門都不會出來。
哪怕是我臨近生產,羊水破了的時候。
在外麵哭著敲了一遍又一遍的門,他也沒有出來。
那天夜裏,我一個人拿著待產包在手術台上生下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直到第二天,老公才姍姍來遲。
一臉歉意的對我說:“對不起老婆,我工作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不想見人,心情煩躁的很。”
直到此刻,我收拾書房的時候,在抽屜的隱秘角落。
發現了一個三麗鷗的迷你錄音機。
粉色的外殼,上麵還掛著一根漂亮的編織繩。
我伸手摁了一下,裏麵清晰的聲音響起。
“笨蛋林敘白,你心情是不是不好呀,你又想我啦?我也想你啦,累的話就休息一下呀。”
“不想見人的話,就把他們都關到外麵。你的身邊有我就可以啦!”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那個聲音我認識,是林敘白身邊新來的助理實習生。
我拿著錄音機去官網查了編號的使用記錄。
從我們認識到我生下孩子的這五年裏,每一個他把自己關在書房的晚上。
都在反複的播放這段錄音,聽了數不清的無數遍。
這一刻,我突然感覺很疲憊。
原來這五年裏,在他每一次把我拒之門外的時候心裏一直在想著別人。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離婚律師的電話:“我要離婚,辛苦你擬一份離婚協議過來吧。”
這碗夾生的飯,我不想再吃了。
.......
掛斷電話後,我將錄音機放回原位。
看著那個藏在最角落的錄音機有些失神。
我有些疲憊的揉了揉了自己的眉心,第一次發現林敘白喜歡把自己關到房間的時候。
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月。
那時候他的公司剛剛起步,整天忙得焦頭爛額的。
有天晚上他一身酒氣的從飯局回來,整個人透著一股低沉的氣息。
我拿著溫好的蜂蜜水遞給他,林敘白卻看也不看的伸手拍開。
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的手被飛濺的玻璃渣劃出一道血痕,鮮血順著傷口一點點的暈了出來。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的去了書房。
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關了一整晚,無論我怎麼喊他都不肯出來。
直到第二天,他才打開書房的門。
帶著一臉的歉意的看著我已經包紮好的傷口。
“對不起清漫,我隻是想靜一靜,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那時候我隻是以為他的壓力大想自己靜一下。
所以搖了搖頭說沒關係,這麼多年,我也一直尊重著他的這個習慣。
沒想到,原來他是在書房裏一遍又一遍的聽著別人的錄音。
我的嘴角露出苦笑,從前一幕幕的回憶像是碎掉的玻璃碴子一樣紮在我的喉嚨裏。
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孩子在保姆的懷裏突然大聲的哭了起來,怎麼哄都哄不好。
我從保姆的手裏接過哭鬧不止的孩子,輕聲的哄著。
外麵的大門傳來聲響,保姆去開了門。
“你好,林總讓我去他的書房拿一份合同。”
我撇過頭看了一眼,麵前的女生溫婉文靜,安安靜靜的站在我麵前。
是林敘白身邊新招的那個助理宋芸,也是錄音機的主人。
也是和我老公青梅竹馬談了十年戀愛的人。
一時間,我說不上來是什麼樣的情緒。
林敘白的書房,有時候連我都進不去。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去吧。”
她進去了好一會才出來。
在經過我的時候停下腳步,看著我身邊的孩子。
眼眶紅紅的,聲音裏帶著點沙啞。
“這是年糕吧,長得真可愛。”
我哄著孩子的手頓住:“你怎麼知道的?”
當初孩子出生的時候,大名還沒取。
林敘白看著他懷裏的孩子說小名就叫年糕。
當時我還笑他,怎麼給孩子取這麼可愛的名字。
她像是下意識的開口:“因為我喜歡吃年糕啊。”
我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哄著孩子的手頓住。
心裏的一口氣就這麼突然堵在胸腔裏,腦子嗡的一聲炸了起來。
宋芸也意識到了什麼,低下頭匆匆的說了句:“我先走了。”
我愣在原地,腦海裏不斷的回響著宋芸剛剛說過的那句話。
因為她喜歡吃年糕。
一股惡心反胃的感覺突然湧了上來,我的手緊緊的攥住搖籃的邊緣。
力氣大的好像要把它掰碎。
哈,因為她喜歡吃年糕,所以我的孩子身上也要有她的影子嗎?
這一刻,我感覺這五年像笑話一樣狠狠的打在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