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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天傍晚,沈硯拖著行李箱進門。

他外套帶著冷氣,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先笑著抱了我一下:

“怎麼不來接我?”

我聞到他衣領上的奶香。

不是香水,是孩子身上的甜味。

他鬆開我,從箱子裏拿出巧克力和一條羊絨圍巾:

“去年不是說這個顏色好看?跑了兩家店才買到。”

我看著那條圍巾,沒接。

那天隔著玻璃,我親耳聽他說,帶條圍巾就能把我哄好。

沈硯察覺不對,捏了捏我的下巴:“誰惹我們沈太太了?我一回來就給我擺臉色。”

我偏開臉。

他沒生氣,反而蹲下來替我係開了的鞋帶,又按了按我的後腰:“又疼了?”

我腰一疼,他就不讓我彎腰,鞋帶、褲腳、掉在地上的東西,都是他替我撿。

下一秒,他皺著眉給我貼上膏藥:“你怎麼就是學不會愛惜自己?媽再重,也別硬抱。真疼得厲害請護工,錢不是問題。”

“媽不是不肯讓護工碰嗎?”

他歎氣,手掌隔著衣服在我腰上揉了兩下:“所以才說你最辛苦。她就認你,我有什麼辦法?”

以前我聽見的是心疼。

現在隻剩後半句。

晚飯時,我媽也來了。三個人聊沈硯國外的項目,聊婆婆胃口不好,配合得沒有一絲縫隙。

我問:“林妍最近好嗎?”

桌上靜了一瞬。

沈硯低頭夾菜:“挺好的。怎麼突然問她?”

“聽說她有孩子了。”

我媽筷子掉在地上。

婆婆下意識彎腰要撿,身體彎到一半,又猛地停住。

沈硯看了兩人一眼,給我夾了塊魚腹:“有。快兩歲了。”

“孩子爸爸呢?”

“沒跟她住一起。”

“那你挺辛苦,還得替同事抱孩子。”

他的筷子終於停下。

“許晚。”

聲音不重,已經有了警告。

下一秒,他又笑起來,把魚刺挑幹淨:“行了,祖宗。你這陣子是不是悶壞了?我回來陪你,不是回來接受審訊的。”

就在這時,他手機亮了。

視頻邀請的備注隻有一個字:【寶】。

沈硯幾乎立刻按掉。

兩秒後,一條語音跳出來。

小男孩哭得奶聲奶氣:“爸爸,你說回來陪我睡的。”

屋裏一下安靜。

沈硯伸手要關手機,我先按住屏幕:“同事家的孩子?”

他臉上的笑淡了。

我媽急忙開口:“小孩子懂什麼,跟誰親就亂叫。晚晚,你別一驚一乍。”

“我什麼都沒說。”

她立刻閉嘴。

沈硯盯著我幾秒,把手機翻扣在桌麵:“孩子從小沒爸爸在身邊,我幫得多,他叫順口了。”

“幫到晚上陪睡?”

“許晚,差不多行了。”

這句話終於從他嘴裏出來。

我看著他。

他像意識到語氣重了,立刻握住我的手:“我不是凶你。你最近太累,容易鑽死胡同。等媽睡了,我帶你出去住兩天,好不好?”

給一點糖,再往傷口上按一下,他一直這麼熟練。

我慢慢抽回手:“好啊。”

他反倒愣了。

夜裏,他給我熱了牛奶,端到床邊,又蹲下替我把拖鞋擺正:“明天先陪你複查腰,其他事回來再說。”

我接過杯子。

他坐在旁邊揉了揉我的頭發:“我跟林妍不會有什麼。你是我老婆,這一點誰也越不過你。”

我望著他:“所以隻要我是老婆,別的都能有?”

沈硯眉心一跳。

他沒有回答,隻把牛奶往我手裏推了推:“別說傻話,趁熱喝。”

他不知道,舉報受理的回執就在我手機裏。

更不知道,第二天一早,會有人先替我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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