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明,你表姐懷孕了,你給她買那麼貴的燕窩幹什麼?咱們家連透析費都快交不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實在沒忍住,撥通了張明的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緊接著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曼曼,你聽我解釋,那是我老板逼著我買的。”
張明的聲音聽起來虛弱極了,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老板說他老婆懷孕了,非要我墊錢去買,不然就開除我。”
“我也是沒辦法啊,這年頭找個包吃住的活兒多難。”
他一邊說,一邊在視頻裏給我看他粗糙的雙手,上麵沾滿了黑色的煤渣,指甲縫裏全是洗不掉的油汙。
看著他那副可憐相,我心裏的懷疑瞬間被打消了大半。
“原來是這樣,那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我還以為~”
“以為我在外麵養女人了?”
張明苦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委屈。
“曼曼,我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那個閑錢去養女人?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
我被他說的有些內疚,覺得自己真是不識好歹。
“對不起老公,是我誤會你了。”
張明順勢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曼曼,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急事。”
“我們工地上有個工友操作失誤,腿被砸斷了,老板跑路了,現在醫院逼著我們幾個工友湊醫藥費。”
“如果不交錢,工友就要截肢,我們幾個也得跟著去坐牢。”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眼前一陣發黑。
“那得多少錢啊?”
“五萬。”
張明結結巴巴的說出這個數字,然後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沒用!曼曼,你能不能去借點網貸?等我發了工資馬上還你!”
按照以前的我,肯定急的去賣血了。
我咬了咬牙,點開了手機裏的各種借貸軟件,把能借的額度全部借了出來,湊夠了五萬塊轉了過去。
看著瞬間見底的餘額和密密麻麻的還款日期,我感到一陣窒息。
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想給婆婆做頓好吃的,剛走到門外,就聽到屋裏傳來婆婆的聲音。
“哎喲,我的乖孫哎,想奶奶了沒有?”
婆婆的聲音甜的發膩,完全沒有平時罵我時的尖酸刻薄。
“你媽身體好不好?燕窩吃著還習慣嗎?”
“等過年讓你爸帶你們回來,奶奶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乖孫?燕窩?
張明是獨生子,婆婆哪裏來的孫子?
我猛的推開門,屋裏的聲音戛然而止,婆婆手忙腳亂的把手機塞進被窩裏,臉色煞白。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想嚇死我啊!”
她強裝鎮定,但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出賣了她。
“媽,你在跟誰打電話?誰是你的乖孫?”
我死死盯著她,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婆婆咽了口唾沫,眼神閃躲。
“我看電視劇呢!電視裏的台詞!你管得著嗎!”
她惱羞成怒的抓起床頭的杯子砸向我。
“趕緊去做飯!想餓死我啊!”
我沒有躲,任由杯子砸在肩膀上,水灑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