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查出絕症,老公紅著眼說要去外地幹苦力。
他說每個月隻留五百塊,剩下的全寄回來治病。
我感動的賣了嫁妝,白天伺候癱瘓的婆婆,晚上去夜市賣炒飯。
過年他沒回來,我拿著攢下的一萬塊去探親,卻在縣城高檔小區門外,撞見他正抱著一個胖兒子放煙花。
我轉過身,沒鬧也沒叫,隻是在微信裏叮囑他多吃點餃子。
轉頭我就賣掉了婚房,斷了婆婆的藥費。
......
“林曼,我媽這病得花大錢,我得去外地煤礦下井。”
“每個月我隻留五百飯錢,剩下的全打回來,你一定要把我媽伺候好!”
“我張明就是個廢物,救不了親媽,隻能拿命去換錢!”
張明跪在泛黃的瓷磚上,狠狠抽著自己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客廳裏回蕩。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臉頰上清晰的指印,心軟的一塌糊塗。
趕緊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眼淚跟著掉了下來。
“老公你別這樣,我們一起想辦法,總能熬過去的。”
女人啊,一旦母愛泛濫起來,連路邊的狗都想抓過來給它蓋層被子,那時候的我以為遇到了有情有義的絕世好男人,現在想想,純屬是被豬油蒙了心,腦子裏進了十噸福爾馬林。
張明走後,我成了家裏的頂梁柱,婆婆因為尿毒症並發中風,癱瘓在床,吃喝拉撒全在那個十平米的次臥裏,屋裏常年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林曼!你死哪去了!水這麼燙你想燙死我啊!”
伴隨著瓷碗砸在門框上的碎裂聲,婆婆尖銳的嗓音穿透了客廳。
我趕緊放下手裏正在摘的白菜幫子,跑進臥室,地上一片狼藉,剛熬好的小米粥濺得到處都是。
“媽,醫生說您得吃熱乎的,對胃好。”
我蹲下身,忍著燙去撿地上的碎瓷片。
“熱乎的?你是想燙爛我的舌頭,好讓我早點死是吧!”
婆婆半邊身子不能動,隻能用僅剩的左手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兒子在外麵下井挖煤,你就在家這麼虐待他親媽!”
我深吸一口氣,把委屈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媽,我這就去給您重新熬。”
“熬什麼熬!我不吃這破玩意兒!跟豬食一樣!”
婆婆翻了個白眼,嘴角流下一絲渾濁的涎水。
“我要吃東街那家的烤鴨,你去給我買!”
我愣住了,有些為難的看著她。
“媽,咱們家現在的錢都得留著給您做透析,烤鴨一隻得一百多。”
“你少跟我哭窮!”
婆婆猛的拍打著床沿,發出砰砰的悶響。
“你媽死的時候不是給你留了個金鐲子嗎?拿去賣了!”
我猛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那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說好留著做念想的!”
“遺物能當飯吃嗎?能當救命藥嗎?”
婆婆冷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我兒子為了這個家連命都不要了,你出個金鐲子怎麼了?”
“你要是不賣,我就給我兒子打電話,說你盼著我死!”
就在這時,張明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屏幕裏,他戴著破舊的安全帽,臉上抹的烏黑,隻露出一口白牙。
“曼曼,媽今天好點了嗎?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的聲音沙啞,背景音裏滿是機器轟鳴的聲音。
我看著他疲憊的臉,眼淚差點掉下來。
“老公,媽挺好的,你別太累了。”
張明歎了口氣,眼眶又紅了,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曼曼,老板今天又找借口扣了我的飯錢,我這幾天連饅頭都快吃不上了。”
“但是隻要能救我媽,我就是餓死在井下也值了。”
聽到這話,我心裏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了。
“老公,你別說了,我明天就把我的金鐲子賣了。”
“我一定讓媽吃好喝好,你別餓著自己,拿點錢去買口熱飯。”
張明在視頻那頭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曼曼,委屈你了,等我賺了錢,一定給你買個更大的金鐲子。”
我苦澀的笑了笑,掛斷了電話。
轉身走進臥室,婆婆正得意洋洋的看著我。
“算你識相,趕緊去買烤鴨,少拿那些便宜貨糊弄我!”
我沒有說話,默默收拾好地上的殘局。
人在被PUA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聖母,可現實就是,你把自己熬成了黃臉婆,人家隻當你是頭不用吃草還能產奶的拉磨驢。
我摸著手腕上那個冰涼的金鐲子,心如刀絞,這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情寄托了。
“林曼,趕緊去把夜壺倒了,臭死了!你想熏死我啊!”
婆婆的催促聲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木然的端起夜壺,走向衛生間,看著鏡子裏那個眼窩深陷、頭發枯黃的女人,我都不敢相信這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