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宮外麵的風聲更大了。
我坐在床上,撕下一條幹淨的布,慢條斯理地擦掉指甲縫裏的灰。
那枚鳳印的底部夾層裏被我填了藥粉,隻要碰到特製的印泥,就會滲出黑色的字。
她蓋得越用力,字就越黑。
在這個信命的朝代,這八個字能要了他們的命。
門外傳來腳步聲,本就破爛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飛,木板砸在地上斷成兩截。
火把的光照進屋裏,冷宮裏瞬間亮得刺眼。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禁軍衝進屋子,把我圍在中間。
程渡走在最前麵。
他穿著玄色鐵甲,手裏提著一把出鞘的長刀,刀尖上正在往下滴著血。
周嬤嬤跟在他後麵,脖子上纏著一塊白布,上麵還在滲血。
“沈清姝,你死到臨頭了還裝神弄鬼。”
周嬤嬤指著我破口大罵,“太皇太後下旨,妖後謀逆,就地正法。”
她轉頭去推程渡的胳膊,“程統領,快動手啊,砍下她的腦袋帶回去交差。”
程渡一句話沒說,隻是雙手握住刀柄,把刀舉過頭頂。
冷冷的刀光晃到了我的眼睛。
周嬤嬤瞪大眼睛看著,眼底寫滿了激動,等著我的腦袋掉下來。
我坐在床沿,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刀劈了下來,裹挾著風聲。
刀鋒擦著我的耳朵過去,直接紮進了周嬤嬤的胸口。
周嬤嬤臉上的笑僵住了,她反應慢半拍地
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刀刃,喉嚨裏發出兩聲含混的怪響,一口血從嘴裏噴出來。
程渡手腕一擰,抽出長刀。
周嬤嬤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眼睛瞪得滾圓,徹底斷了氣。
門外的幾十名禁軍沒有一個人轉頭看她,他們整齊地轉過身,反手握刀,把冷宮的門封死。
程渡甩掉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他單膝跪在灰撲撲的地上,把頭低下去。
“屬下來遲了。”
我看著他頭盔上的紅纓,隨口問道:“東西拿到了?”
程渡抬起頭,從懷裏摸出一個錦盒,雙手舉過頭頂。
“趙氏把另外半塊虎符藏在了太極殿的佛像肚子裏,屬下借著去接旨的機會,換成了假的,真虎符在這裏。”
我接過錦盒,打開蓋子。
裏麵放著半塊青銅做的虎符。
我從袖子裏摸出一直帶在身上的另外半塊。
兩塊對在一起,卡口咬合,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括聲。
完整的大燕兵權,現在全在我手裏。
我把虎符塞進袖子。
十年前程渡快餓死在街頭時,我把他扔進了死士營。
這十年,他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趙氏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殊不知他是我養的刀。
今天登基大典上的背叛,不過是我和他商量好的,目的就是為了這最後半塊虎符。
“主子。”
程渡開口,“趙氏已經亂了,明天的祭天大典,她一定會發難,今晚要不要直接帶兵殺過去?”
我站起來看向窗外的夜空。
“太便宜她了。”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
“明天祭天大典,百官都在,我要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麵,什麼都剩不下。”
我不僅要殺人,我還要趙家滿門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