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朝回門。
全京城都知道裴硯快不行了,沒人指望裴硯能來。
我坐上王府的馬車,穿著暗金絲線的雲錦衣裳,頭上插著羊脂玉步搖。
馬車停在了魏家大門口。
我在翠竹的攙扶下下了車,遠遠地就看見魏明珠挽著李明德的手臂站在台階上。
魏明珠近日依舊穿著發白的棉布裙子,頭上插荊木簪。
而李明德穿舊青衫,身上還混雜著劣質熏香和酒味。
“青枝妹妹,你一個人回來的嗎?”
魏明珠故意拔高聲音,“世子沒大礙吧?”
圍觀的街坊鄰居開始竊竊私語,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憐憫。
我走上台階福了福身,
“世子身體抱恙,王爺王妃讓就讓我獨自回門了。”
“妹妹,你可真是命苦。”
魏明珠握緊李明德的手。
“不過李郎對我體貼,我們吟詩作對,錢財乃身外之物,靈魂契合才是歸宿。”
李明德聞言挺直腰板摩挲著下巴。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的脊梁是直的,二小姐在王府受了委屈,魏家大門會為你敞開。”
兩人一唱一和嘲諷我,我卻並不生氣,反而露出了溫婉的笑容。
我從袖子裏摸出一錠十兩的黃金,遞到李明德麵前。
“姐夫說得對。”
我看著李明德僵硬的臉繼續道,“姐夫身上的花街脂粉味太重,這十兩金子拿去買點沉水香,別熏壞了姐姐高潔的靈魂。”
周圍瞬間死寂一片。
李明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眼神貪婪的看著金子,卻不敢接過去。
魏明珠聞言臉色大變,陰沉著臉轉頭看向李明德,
“你去花街了?”
李明德慌了神,回過神後反手給了魏明珠一巴掌。
“賤婦,你聽她胡說八道什麼?”
魏明珠狠狠地摔倒在地,發髻散亂,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發出驚呼聲。
我看著這一切準備補刀,街道盡頭就傳來了馬蹄聲。
王府大管家帶著府兵過來。
管家護著三輛紅木馬車停在了魏家門口。
管家下馬,走到我麵前行了個大禮,聲音洪亮。
“老奴參見世子妃,世子爺怕世子妃受委屈,特讓老奴送來東海夜明珠一斛,南海血珊瑚兩株,千兩黃金和綾羅百匹,供世子妃打賞下人。”
管家一揮手,府兵便掀開了馬車上的紅綢。
金光閃爍,珠光寶氣刺眼。
百姓看見後倒吸涼氣。
李明德看著金子不動彈,哪裏還顧得去扶地上的魏明珠。
魏明珠捂著腫臉看想那些財寶,她眼睛充血,指甲摳進青石板縫隙裏。
我居高臨下地看向魏明珠。
“姐姐看到了嗎?這些就是你看不上的銅臭味,可在我看來,真香啊。”
我帶管家和聘禮走進魏家大門。
晚上。
我站在假山後麵,跟暗衛交接裴硯的密信。
“世子說京營眼線已經拔除幹淨了。”暗衛壓低聲音。
我點點頭,故意提高音量。
“回去轉告世子,世子武功已臻化境,假死藥效快過了,明日便可收網拿大權了。”
暗衛離開。
夜風徐徐,我站在原地沒有動,聽著假山另一側有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