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輪回台上被親生母親碾碎了七次神魂。

每一次她都撫摸著我的頭，溫柔說道：“念笙，你是娘最疼的孩子，為了哥哥姐姐，你忍一忍。”

整整七世，我淪為她獻祭給其他子女的鋪路石。

這是第七次，當碎魂引再次刺穿天靈蓋時，我沒有認命，而是直接炸毀了殘魂。

墜入黑暗的那一刻，我耳邊傳來一道聲音：“可憐的孩子，你願意來我這裏嗎？”

......

蒼穹界靈樞宗的輪回台上，陰風陣陣。我麻木地跪在陣法中央，膝蓋下的玄鐵冰冷徹骨。

身後是我的母親蘇瑤光，她掌心懸著一枚血色玉符。那是“碎魂引”，能將我的魂魄碾碎，化作靈力灌注給血親。

算上這一次，我已經在這裏跪了整整七次。

第一世，我五歲，靈根初顯，母親說“你是弟弟妹妹的福星”，碎魂引落下的那一刻，我甚至沒覺得疼。那時候太小了，還以為母親抱著我是在哄我睡覺。

第二世，我八歲，母親說“大姐修煉到了瓶頸，你幫幫她”，我信了。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每一次輪回，我都抱著一個天真的念頭：也許這一世，母親會心疼我。

每一次，我都在輪回台上醒來；每一次，蘇瑤光都站在同一位置，用同一雙溫柔的手，將我的靈魂碾成齏粉。

她總是笑著說：“念笙，你是娘最疼的孩子。”

她的聲音很輕，像春風拂過柳梢。可那春風下麵，是碎骨裂魂的劇痛，溫柔的聲音和殘忍的行為擰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子，一寸一寸地割。

“娘，這一世......我可以不碎魂嗎？”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鏽了的鐵。

蘇瑤光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得更溫柔了：“傻孩子，這是你的命。你若不碎，你哥哥姐姐怎麼修煉？你是碎魂體，生來就是為他們而活的。”

生來就是為他們而活的，這句話我聽了七輩子。可哪怕聽了七輩子，每一次落進耳朵裏，卻依然像第一輩子那樣，痛徹心扉。

輪回陣開始轉動，符文亮起幽藍的光。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碎魂引會刺穿我的神魂，將我的本源一縷縷抽出，灌入楚雲深、楚映雪、楚天歌、楚明璃的體內。

然後我會死，然後再投胎，再回到靈樞宗，再回到蘇瑤光的肚子裏，再等她溫柔地把我碾碎。

七世輪回，七次碎魂，七次以為“下一世會不同”，七次發現沒什麼不同。

我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雙手。這一世我才三歲，靈力還沒凝聚出半縷，就已經被推上了輪回台。三歲的手，連碎魂引都握不住，卻要被它貫穿。

我抬起頭說：“娘，我能不能......不投到你肚子裏？”

蘇瑤光的笑容裂開了一條縫，那裂縫很細，像瓷器上最微小的紋路，可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慌了，不是心疼我，是怕我脫離掌控。

陣法轟然運轉，碎魂引刺入我的神魂。

七世的痛疊加在一起，像七座山同時壓下來。我的意識開始碎裂，像被巨錘擊中的琉璃，裂紋從中心向四麵八方蔓延。

可這一次，在意識碎裂的最後一瞬，我拚盡全力，將一縷殘魂射向了輪回台上那道從未有人注意過的裂隙，那是通往界外輪回的隱秘通道。

我曾在第三世碎魂時瞥見過那道光，此後每一世都在暗中觀察它的位置。

我聽到蘇瑤光的驚呼聲，然後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中，我似乎聽到一個遙遠的聲音，清冷而溫柔：“可憐的孩子，你願意來我這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