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晚之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懷念起了念安寺的日子。

便開始誦經。

誦完了，就鋪紙畫畫。

下人怕我餓壞了，我便讓他們從窗戶遞進來飯。

如此七日，格外安寧。

隻是，這天夜裏，忽然我的房門被敲響。

兄長在開著的窗戶邊上也喊：

“宋尋姊，醒醒，快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從桌子上起來，迷迷糊糊地開門。

他就一把扯過我的手，帶著我往外走。

我清醒時，已經到了正廳。

正廳裏很多人，娘在，姐姐也在。

隻是姐姐昏昏迷迷地靠在椅背上。

“跪下！”

我嚇得直接跪下去，膝蓋疼得脊背一涼。

“你成心不想讓你姐姐病好是吧？”

無端地被扣上這頂帽子，我整個人都怔住。

“娘，我這幾日一直在屋子裏作畫，從未出過屋，怎麼就成心了？”

兄長拿出幾張畫。

上麵分別是我畫得念安寺中的石獅子，還有佛像。

今日剛畫好的，被我放在窗口晾幹墨跡。

“今晚枕月在院中休息時，正好看見這幾幅畫，畫上的東西猙獰，把她嚇得昏了過去。”

兄長說完後，姐姐按著他的胳膊。

“哥哥，別怪小妹，她大概就是想逗逗我，怎知我身子這般不好。”

她又看向我。

“小妹，姐姐不怪你，隻是等姐姐病好了，再和姐姐鬧，好嗎？”

“逗逗你？有這麼逗姐姐的嗎？你這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麼活？”

娘和兄長一人一句。

完全沒給我解釋的機會。

然後他們命下人拿來火盆。

將我畫了好幾天的畫，扔給了火舌。

火舌瞬間將它們吞噬。

我看著那盆地灰燼。

隻不過是風把窗口的畫吹出去。

就硬生生地被說成是我故意給她看的。

我一下子從地上起來，拍拍裙邊。

然後看著她們，忍著心中委屈，平靜道：

“若是有天她見我都害怕得生病，是不是也要把我燒死啊？”

“混賬！你給我滾出去！”

我被下令關了禁閉，窗戶也不能打開。

關禁閉之前，她們還命人把我房間的畫都拿出去燒了。

然後沒收了我的畫具。

房間裏，隻剩下了一席床、一張桌、一盞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