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念安,是念安寺沒剃度的小尼姑。
我日夜羨慕別人有娘,沒想到被我盼到有人來認我。
宋夫人說她是我娘,我本名叫宋尋姊,三歲時在燈會上走丟的。
可我被接回宋府時,孤零零地被晾在牆角。
娘和兄長,都圍在宋府大姑娘身邊。
她是三日前被找回的。
我想,也許他們隻是還沒來得及看我。
但我卻發現。
姐姐的房間收拾得很幹淨,被褥也軟和。
我的房間卻滿是灰塵,被褥也經年受潮。
賞賜的首飾布匹,也都先往她的院中抬。
比起二小姐,我更像是外人。
後來,姐姐又走丟了。
宋夫人又把我送回了念安寺。
她說她記錯了,家裏自始至終就有過一個女兒。
隻是這次,在念安寺等著我的,是皇帝。
他喚我女兒。
然後抄了宋府。
......
宋夫人來認我時,我開心得不行。
幾乎每一天,我在念經時都會祈禱這一場景。
她說我左手肘上有一塊紅色胎記,將我從念安寺帶走。
住持朝我作揖。
“念安,願你今生平安順遂。”
我糾正他:“爺爺,我有新名字了,我叫宋尋姊。”
念安這個名字雖然好聽,但一看就知道,是住持根據寺名隨便起的。
哪有我本名獨特。
想著以後再也不用念經,我路上都差點蹦起來。
滿腦子都是回了宋府,他們要怎麼圍著我這個千金轉。
可到了宋府,宋夫人就讓下人把我帶到冷清的偏院。
我跑出來偷看。
才知道府上並不是不熱鬧。
隻是熱鬧不屬於我。
他們都圍在另一個姑娘身邊。
剛才一路上一言不發繃著冷臉的宋夫人。
此刻圍著那姑娘噓寒問暖。
旁邊還有個男子給她剝開新鮮的荔枝遞到嘴邊。
下人把我拉到一旁。
我不解。
下人說,她叫宋枕月。
是宋府的大姑娘,也走丟了十來年,三日前剛找到。
我了然。
真好聽的名字啊,不知道怎麼我的名字不太好聽。
畢竟是雙喜臨門。
於是我掙脫開下人的手,踏步進入正廳,恭敬行禮。
“見過姐姐!”
聲音響亮,把她剛接過來的荔枝嚇得掉在地上,滾了一層灰。
宋夫人回頭,瞪了我一眼。
然後衝著下人喊:
“誰讓她進來的!把枕月都嚇到了!”
下人趕緊把我拉出去。
然後告訴我,姐姐在鄉下吃了很多苦,回府後精神一直都不好,不能受驚。
可我從未見過一句請安就能嚇到的人。
但我沒見過別的娘。
不知道娘是不是都會嗬斥親生女兒。
下人說夫人性子其實很溫和,隻是尋我們太久導致的焦躁。
我點點頭。
想來姐姐也是親生女兒,娘肯定會心疼。
那我下次小聲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