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燈光璀璨。
我提著裙擺走到入口處,等待司儀的開場白。
陸承硯站在我身邊,低頭理了理袖扣。
“手還疼嗎?”
他隨口問了一句。
“不疼了。”我看著前方。
我媽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
她戴著一頂酒紅色的毛線帽,遮住了因為化療掉光的頭發。
雖然臉色蠟黃,但她笑得很開心。
她正拉著旁邊的親戚,指著舞台的方向說著什麼。
我能猜到她在說什麼。
無非是“我們眠眠終於苦盡甘來”之類的話。
陸承硯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微微點頭。
“阿姨今天精神不錯。”
“等訂婚宴結束,我安排專家給她再做個全麵檢查。”
他總是這樣。
在用鈍刀子割完我的肉之後,又會適時地遞上一顆糖。
以前,我總會因為這顆糖,原諒他所有的偏心。
但現在,我隻覺得疲憊。
“不用了,醫生說她的情況隻能保守治療。”
我平靜地拒絕。
陸承硯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冷淡。
但他沒說什麼,隻是抬起手臂。
“走吧,該進場了。”
我挽住他的胳膊。
隨著音樂響起,大門緩緩推開。
聚光燈打在我們身上。
我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一步步走向舞台。
路過主桌時,我看到林梔坐在那裏。
那是原本留給我最好朋友的位置。
現在,林梔坐在那裏,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無名指上那枚鬆垮的素圈上。
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入座後,服務員開始上菜。
訂婚宴的菜單是我親自定的。
最後一道甜品,是陸承硯最喜歡的黑森林蛋糕。
但服務員端上來的,卻是一份芒果慕斯。
我愣了一下。
陸承硯很自然地接過那份芒果慕斯,放在林梔麵前。
“你最喜歡的。”
林梔嬌羞地笑了笑,拿起勺子挖了一口。
“謝謝承硯,你還記得。”
陸承硯轉過頭,順手也給我也拿了一份。
“吃點甜的,心情會好。”
我看著麵前金黃色的芒果慕斯。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
他知道林梔喜歡芒果,卻忘了我對芒果嚴重過敏。
吃一口就會渾身起疹子,甚至休克。
我沒有動勺子。
“怎麼不吃?”
陸承硯皺眉。
“不合胃口嗎?”
“這可是梔梔特意讓後廚換的,說芒果寓意好。”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不餓。”
我把盤子推遠了一點。
陸承硯有些不悅。
“許眠,你今天怎麼回事?”
“梔梔好心好意幫你換菜單,你連這點麵子都不給?”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陸承硯,我對芒果過敏。”
他的表情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我......我忘了。”
他幹咳了一聲,伸手想把盤子撤走。
“忘了就忘了,沒事。”我語氣很淡。
我媽在旁邊看著我們,眼神有些擔憂。
“眠眠,怎麼了?和承硯吵架了?”
我轉過頭,衝我媽笑了笑。
“沒有,媽,隻是這甜品太膩了,我不想吃。”
我媽鬆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手。
“那就好,今天可是你們的大日子,要開開心心的。”
我點點頭。
就在這時,台上的麥克風響了。
司儀熱情洋溢的聲音傳遍整個宴會廳。
“各位來賓,接下來的環節,我們將請出準新郎和準新娘,交換訂婚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