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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鋪子裏對賬。

鋪子在南街最繁華的地段。

我到的時候,賬房的門已經開了。

二叔正坐在我的位置上,翻看著賬本,臉色陰沉像要下暴雨。

他見我進來,扯著嗓子用力幹咳幾聲:“清禾啊,你爹讓我來幫你理理賬,出嫁前把東西交接清楚。”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準備看看等會的好戲。

我緩步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輕呡了一口茶。

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二叔。

二叔翻了小半個時辰賬本後,額頭開始冒起汗。

陸家現今的賬冊,用的是我自己編的記賬法。

外人看,就是一串串零散的數字,根本看不懂。

“這賬......怎麼對不上?”

二叔翻到第三本時,徹底傻眼了。

“對得上。”我輕笑一聲。

“您不會看而已。”

二叔的臉瞬間掛不住了,抬頭狠狠瞪著我,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你這是什麼話?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什麼賬沒見過。”

我開口直接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去年您管的三家鋪子,虧損五千兩,前年虧損三千兩,大前年虧損六千兩。”“二叔,您連自己的賬賬都做不平,我這賬,您更看不懂了。”

二叔拍著桌子站起來,臉色漲紅,指著我破口大罵。

“陸清禾,你別仗著會幾筆賬就目中無人!族裏已經決定了,你出嫁後所有產業歸公中管,你二嬸來管賬,我來管鋪子。”

我聞言不急不慢端起茶盞,輕呷一口。

“二叔,您知道‘皇商’是什麼意思嗎?”

“皇上下旨禦賜的,整個雲明朝廷隻有我一個。”

“所有和皇家的單子都隻認我一個人的印章。”

我放下茶盞,看著他輕描淡寫的說。

“您去跟戶部說換個人,看看人家理不理您。”

二叔聽後,臉色又紅又白,氣得直跳腳。

“你......你放肆,你目無尊長,你還敢拿朝廷壓我?”

“不是壓您。”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他,聲音像淬了冰一樣冷。

“是告訴您一個事實,這皇商資格,是皇上欽點的。”

“您要收,去找皇上收,找我沒用。”

二叔氣得罵罵咧咧的拂袖而去,結果差點被門檻絆倒。

我靠在春杏的肩上笑彎了腰。

爹娘以為逼我答應婚事,就能順理成章的收回產業。

他們想得太美了。

皇商一事,從來都是我說的算。

當晚,爹娘傳我去族裏的祠堂。

屋子裏燈火通明,坐滿了人,但是那股的貪婪味重得我還未進門就聞到了。

又惡心又膩人,我都差點把隔夜飯吐了。

爹坐在主座,手上還拿著一份擬好契書。

那張契書上麵寫著“陸清禾自願將名下所有產業交還家族”。

“清禾,按個手印,這事到此為止。”

爹把契書推過來,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安心出嫁,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看了看那張紙,又看了看滿屋子的人。

娘在旁邊小聲說著,聲音暗含警告。

“你要是不按,成親那天別人都是十裏紅妝,你什麼都沒有,到了夫家,你看看你還會不會有好日子。”

我拿起契書,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從袖中取出禦賜皇商的文書,連同那張契書,一起裝進信封,封好。

“這封信,明天我會送到戶部備案。”

我掃視過在場的人,鄭重的說道。

“成親之前要是有人敢動我賬上一分錢,我就請他去蹲蹲戶部的大牢。”

我收好信件。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沒人再說話。

爹氣得臉色鐵青,哆嗦著嘴唇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爹,娘。”

我後退幾步看著他們,看著從小把我扔在破院子裏等死的父母。。

“成親的事,我答應了就不會反悔,但產業的事,成親之前,誰也別想動。至於成親之後......”

我頓了頓,嗤笑一聲。

“成親之後再說。”

我不管他們的反應,直接轉身走出祠堂。

身後傳來爹摔杯子的響聲,還有二叔的怒吼。

我沒回頭,也絲毫不在意。

深夜,我收到一封信。

信是從門縫裏塞進來的,驚動了守夜的春杏。

我拆開,裏麵隻有寥寥幾句話。

“本王會親自帶著聘禮去接你,你的產業永遠是你的,而我的也是你的。”

是蕭衍的字跡,字風淩厲,和他這個人一樣。

我忽然想起我和蕭衍的相遇也是夜裏。

兩年前那個雨夜。

我從外地談完生意回京,馬車壞在城外官道上。

暴雨如注,四下無人。

一隊人馬路過,馬車裏男人一身暗色衣袍,在夜裏也顯得英氣逼人。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吐出簡潔的兩個字。

“上車。”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攝政王蕭衍。

那天他剛平完叛亂了回京,渾身是血,卻把幹淨的那半邊馬車讓給了我。

我問他為什麼幫我。

他說:“你站在雨裏,眼神像要跟天爭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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