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原定的訂婚家宴。
爸爸媽媽本想取消,許清婉卻勸道:
“別因為我,讓瑩瑩覺得自己毀了大家的安排。”
“家宴照常就好。”
“至於訂婚,我可以一直等。”
於是家宴保留。
吃完飯,我便要去療愈中心。
晚飯前,我回房收拾東西。
小鳥筆記本果然不見了。
正翻找時,許清婉走進來,反手鎖上門。
她把筆記本扔到我腳邊。
“在找這個?”
我剛要去撿,她便抓起本子,一頁頁撕碎。
花生蛋糕、胳膊上的掐痕、被剪壞的禮服,還有地下室的門。
那些我畫過無數次,也偷偷練習過無數次的話,全落在她腳邊。
我呆呆看著滿地紙片。
那不是一本普通的本子。
那是我一次次想開口,卻始終沒能說出來的話。
我撲過去搶。
她抬腳踩住本子。
我低頭狠狠咬住她的手,趁她吃痛,奪回半頁紙。
許清婉反手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推向櫃子。
我的額頭重重磕上櫃角。
鮮血一下流了下來。
門外傳來七哥的聲音。
“瑩瑩?”
許清婉眼神一變。
她立刻抓住我的手,在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房門被撞開時,她正扶著滿臉是血的我。
“快叫醫生!”
她捂著紅腫的臉,哭著解釋:
“瑩瑩不想去療愈中心,突然撲過來打我。”
“我想攔她,她掙紮時撞到了櫃子。”
七哥沒聽完,便抱起我往外走。
我趴在他懷裏,死死攥著那半頁紙。
許清婉以為撕了本子,我就再也說不清了。
可她剛才說過的話,我一個字都沒有忘。
家宴開始時,我額頭纏著紗布。
大哥看見我,立刻起身走來。
“怎麼傷成這樣?”
他蹲下來檢查傷口,眼底全是心疼。
“還疼不疼?”
我偏過臉,不肯看他。
大哥的手僵了一下。
“瑩瑩,療愈中心不是懲罰。”
“你不喜歡那裏,大哥隨時接你回來。”
媽媽安排許清婉坐在我身邊,希望她再哄哄我。
許清婉溫柔地替我整理衣袖。
寬大的袖口垂下,遮住我們的手。
下一秒,她的指甲狠狠掐進我受傷的胳膊。
“本子毀了,你也馬上要被送走了。”
我疼得肩膀一顫。
大哥立刻看過來。
“瑩瑩,哪裏疼?”
許清婉已經鬆開手,滿臉擔憂。
“可能是額頭的傷又疼了。”
大哥想抱我,我卻躲開了。
他明明那麼疼我。
卻不肯信我。
爸爸拿出療愈中心的資料,媽媽紅著眼讓人準備車子。
許清婉借著替我夾菜,貼近我耳邊。
“過了今晚,這個家終於清靜了。”
大哥看著她,眼底滿是愧疚。
“清婉,這幾天委屈你了。”
“瑩瑩傷了你這麼多次,你卻從沒怪過她。”
許清婉搖搖頭。
“她隻是生病了。”
“等她好起來,一定會接受我的。”
我看向爸爸媽媽,又看向七個從小把我捧在手心裏的哥哥。
所有人都心疼我。
也都覺得,是我病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慢慢攥緊手中那半頁紙。
許清婉以為本子毀了,一切就結束了。
可她不知道。
我是鸚鵡轉世。
她說過的每一個字、每一次停頓。
甚至語氣裏的笑,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隻是一直沒能戰勝心裏的恐懼。
可這一刻,我不想再怕了。
大哥還在向父母誇她溫柔體貼。
我忽然推開椅子,慢慢站了起來。
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我盯住許清婉,張開了五年來從未在人前開過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