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負責幫被拐的孩子找親生父母。
這些年,經我手認親的家庭有上百個。
隻要血緣對得上,我都會親自把孩子送回家。
這次找到的,是個被拐了十二年的男孩。
他的親生父母從外地趕來時,母親一下車就哭暈了。
父親為了找他,辭了工作,還欠了幾十萬外債。
DNA結果出來,兩邊確實是親生關係。
夫妻倆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喊兒子的小名。
男孩也紅著眼睛,朝他們走了過去。
現場不少人跟著掉眼淚。
有人催我趕緊把手續辦了,讓一家三口早點回家。
孩子的母親拉住我的手。
“我們找了他十二年。”
“求你把兒子還給我們吧。”
我拿出認親材料,當著他們的麵撕掉了簽字那一頁。
女人愣住了。
“DNA都對上了,你憑什麼不讓我們認?”
我擋在男孩麵前,隻回了她一句:
“這個孩子,我不會讓你們帶走的。”
......
林秀琴臉上的眼淚停了一瞬。
下一秒,她抬手扇在我臉上。
“沈知微,你算什麼東西?”
“那是我生的兒子,你憑什麼扣著他!”
我偏過臉,嘴裏泛起一股血腥味。
旁邊舉著手機的人瞬間擠了上來。
“拍到了嗎?”
“這女的也太囂張了,DNA都對上了還不放人。”
“不會是跟買家一夥的吧?”
周成川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工作牌。
“尋親協調員是吧?”
“你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報警告你拐賣!”
我掰開他的手,轉頭看向男孩。
“程野,你先回休息室。”
林秀琴立刻抱住男孩的腰。
“他不叫程野,他叫周明軒!”
“豆豆,媽媽找了你十二年,你看看媽媽啊!”
男孩的身體繃得很緊。
林秀琴哭著去摸他的臉,他卻突然往後躲了一步。
這個動作很小。
圍觀的人都以為他隻是緊張。
隻有我看見,他盯著林秀琴的右手,嘴唇都白了。
那隻手的虎口處,有一塊硬幣大小的燙傷。
“別碰我。”
男孩的聲音很輕。
林秀琴愣住了,隨即哭得更凶。
“我是媽媽啊。”
“是不是她教你不認我們的?”
她猛地指向我。
“沈知微,你到底給我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直播鏡頭齊刷刷轉向我。
彈幕飛快滾動。
【親媽碰一下都不讓,這女的絕對有問題。】
【查她,必須查她。】
【人販子最喜歡給孩子洗腦,說親生父母不要他。】
【心疼這對夫妻,找了十二年還要被一個外人欺負。】
沒多久,警察趕到了。
周成川搶先把DNA報告遞過去。
“警察同誌,她非法扣著我兒子。”
“我們手續齊全,她還當眾撕材料。”
負責認親現場的主任趙慶安也把我拉到一邊。
“知微,到底怎麼回事?”
“今天來了這麼多媒體,你別犯軸。”
“有什麼問題,私下慢慢查,先讓孩子跟父母走。”
我看著他。
“走了就來不及了。”
趙慶安臉色變了。
“你有證據嗎?”
“有風險線索。”
“什麼線索?”
我沒有回答。
那份檔案牽扯的不隻是一起兒童失蹤案。
在沒有確認之前,我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毀掉另一個孩子。
警察核對完材料,走到我麵前。
“沈女士,親子關係沒有問題。”
“如果你堅持阻止交接,請給出合法理由。”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未成年人風險保護申請。
“我申請暫停交接四十八小時。”
周成川一把搶過去,撕得粉碎。
“少拿這些破紙嚇唬人!”
“你不就是想出名嗎?”
“要多少錢你直說!”
圍觀者罵得更難聽。
有人把礦泉水瓶砸到我腳邊。
有人衝我喊,讓我把孩子還回去。
我沒退。
直到警察暫時將程野帶進保護室,我才鬆開攥得發麻的手。
門關上前,程野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沈老師。”
我低下頭。
他看了一眼外麵的林秀琴,聲音抖得厲害。
“她手上的疤,是十二年前留下的嗎?”
我心裏一沉。
“你見過?”
程野慢慢搖頭。
可他說出的下一句話,讓我後背瞬間發涼。
“我不記得她的臉。”
“但我記得,那隻手掐過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