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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後，我去姐姐工作的城市找她玩。

我隨口抱怨她租的房子太小，姐姐便約了中介轉租換大點的房子。

中介上門時，我正在午睡。

等醒來，客廳站滿警察，姐姐衣衫碎裂，死死抱著膝蓋發抖。

那個人渣不僅害了她，還把視頻發到了網上。

鋪天蓋地的謠言將姐姐淹沒，她連門都不敢出。

爸媽從老家趕來守著她，一遍遍求她活下去。

可半年後，她還是從頂樓陽台跳了下去。

爸媽去中介門店討說法，精神恍惚闖了紅燈，雙雙死在貨車輪下。

後來每年清明，我都跪在三座墓碑前哭。

要是那天我沒嫌棄房子小，沒讓姐姐換房就好了。

再睜眼，我回到十八歲那個夏天。

姐姐拿著手機從廚房出來，擦著手說：

“妹，中介馬上到了，你去房間睡午覺吧。”

下一秒，門鈴響了。

“您好，萬家中介的。”

我衝過去，死死拽住姐姐的胳膊。

“姐。”

“別讓他進來。”

······

姐姐被我拽得一晃，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低頭問我：

“林夏，你怎麼了？”

我盯著那扇門，啞聲說道：

“姐，今天不轉租了，讓他走。”

門外的男人沒有生氣，反而往後退了兩步。

他客氣地說道：

“林女士，您妹妹警惕性高是好事。您可以先從貓眼核對我的工裝和工牌。”

姐姐看了一眼，回頭告訴我：

“衣服、工牌都和平台頭像一樣。”

我搖頭說道：

“這些都能造假。”

男人像是早料到我會這麼說。

他將兩張卡片塞進門縫，耐心解釋：

“這是我的身份證和房產經紀人證書，您可以核對。”

姐姐撿起來看了看。

姓名、照片、證件號碼全部吻合。

趙凱。

看見這個名字，我的血都涼了。

上輩子，警方找到姐姐的偷拍視頻後，我在案卷裏看過無數次這個名字。

就是他毀了姐姐。

姐姐把證件遞給我，無奈地說道：

“夏夏，人家證件都在。”

我反問姐姐：

“有證件就一定是好人嗎？”

門外的趙凱輕輕歎氣。

他提醒姐姐：

“萬家中介的小程序裏有我的認證資料，還有兩百多條客戶評價。”

姐姐打開平台。

趙凱，從業六年，金牌經紀人，好評率百分之九十九。

下麵全是好評。

“趙經理耐心負責。”

“一個人在家也不用擔心。”

“拍照快，人特別老實。”

所有證據都在證明他是好人。

隻有我認定他是惡鬼。

趙凱隔著門問：

“林女士，您妹妹是不是剛高考結束？”

姐姐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警惕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

趙凱不慌不忙地回答：

“您上午發的戶型圖裏，鏡子映出了‘祝夏夏金榜題名’的橫幅。我做中介習慣注意房屋細節。”

姐姐翻開聊天記錄。

照片裏果然有半截橫幅。

每一個疑點，趙凱都能解釋。

反倒是我，像在無理取鬧。

姐姐把我拉到旁邊，低聲問：

“夏夏，你是不是後悔讓我換房了？”

我抓緊她的手，求道：

“姐，我沒法解釋，但你信我一次。”

姐姐看著我發白的臉，神色慢慢軟下來。

她轉身對門外說道：

“趙經理，今天不拍了。”

趙凱提醒姐姐：

“臨時取消要付上門費，也可能影響押金退還。”

姐姐明顯遲疑了一下。

這套房的押金有五千多，是她攢了幾個月的錢。

我不敢鬆手。

幾秒後，姐姐握住我的手，對趙凱說道：

“押金不要了，今天也不開門。”

門外沉默片刻。

趙凱說道：

“可以，請把證件還給我。”

我拍下身份證，才將證件塞回去。

我對趙凱警告道：

“你再來，我就把照片交給警察。”

趙凱笑了一聲。

他意味不明地說道：

“妹妹，你放心好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電梯也響了一聲。

姐姐透過貓眼確認外麵沒人，才靠著門鬆了口氣。

她摸了摸我的頭，安慰道：

“人走了，這下放心了吧？”

我看著剛拍下的身份證，渾身發冷。

上輩子的趙凱根本不是一九九二年出生。

他拿出的證件、平台訂單和客戶評價全是真的。

唯獨門外那個人。

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