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主任重新提交申請後,名額很快批下來了。
她把我叫道辦公室,眼神欣慰:
“你一直都很優秀,老師知道,名額非你莫屬。”
我接過通知書,薄薄一張紙,卻重得我手指發顫。
距離期末考試還有一個多月,暑假一放,我就決定出國。
白天上課,晚上回家,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上英語口語的網課。
他們給的銀行卡流水也開始頻繁變動。
今天取一萬,後天取兩萬。
無關金額大小,每筆消費爸媽都會收到短信提醒。
第一次取錢,媽媽的電話在十分鐘後就追了過來。
“你怎麼一次性花了一萬?”
“請了個私教,價格比較貴。”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語氣變得平常:
“行吧,你願意學習是好事,錢不夠再說。”
她掛了電話。
從頭到尾,沒有問過我一句:
“一個人住怕不怕”
“吃飯怎麼解決”這類的關心。
後來取錢的頻率越來越高,金額也越來越大。
私教費、資料費、競賽費,我編得理直氣壯,
但他們一聽和學習有關,就沒有多追問。
期末考試前一周,我一次性取了十萬。
這次電話來得很快,爸爸語帶不悅:
“你這次找了什麼私教,學費要10萬?”
我平靜回答“不是私教,是暑期夏令營,不僅包食宿,還是全博士授課,所以比較貴。。”
話落,爸爸立刻反對道:
“不行!暑假你必須來A市,你妹妹最近考試成績都不理想,整天悶悶不樂,我怕她心理出問題。”
“你來了給她補補課,陪陪她,你們姐妹倆好好培養感情。”
我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養妹考砸了,他們怕她心理出問題,
而我考砸了,迎接我的是冷臉,是一句“你自己不努力,怪得了誰”。
養妹的世界,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值得全家如臨大敵。
我的世界,天塌了他們也隻當沒看見。
“好,我暑假會過去。”
對著電話,我假意答應。
手卻立刻定了7.1飛國外的機票。
這一次, 我學習他們,做下了永遠不會實現的承諾。
期末考試在六月底結束。
回到家,我開始清空這棟別墅裏關於我的所有痕跡。
衣帽間裏,我的衣服少得可憐,正好裝滿一個行李箱。
那些壓在抽屜裏的獎狀證書我也都帶走了,這是往後申請大學的底氣。
然後我約了房產中介。
租客來得很快,是一對年輕夫妻,看房當天就簽了合同,
合約是年付,每月一萬,十二萬一次性打到我的賬戶上。
加上這些年攢的壓歲錢、獎學金,還有從卡裏取出來的那些補習費,攏共六十萬。
六十萬,結算了我與爸媽的關係。
7月1日清晨,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別墅大門。
到機場時,屏幕上躺著一條未讀短信。
【我們明天出發自駕,大概五天後到B市。】
【你收拾好行李等著,我們結束後順路來接你。】
又是一個順便,
讓我連敷衍的欲望都沒了。
將微信注銷,我拔出手機卡掰斷,換上新卡。
隨即背著包,抬頭挺胸往登機口走。
都說家總是讓人留戀,
可留戀是給有歸處的人的,而我的歸處,在前方。
......
五天後。
一輛越野車停在了別墅區門口。
養妹第一個跳下車,懷裏抱著一個精心包裝的粉色禮盒,
她看著媽媽,眼睛晶亮:
“媽媽,姐姐會喜歡這個禮物嗎?”
媽媽摸摸她的頭,笑容溫柔:
“會的,你挑了這麼久,她肯定會喜歡。”
爸爸鎖好車門走過來,哼了一聲:
“不喜歡也得喜歡,這可是清清的心意。”
一家三口說說笑笑走到別墅門前,
按密碼,卻一直提示錯誤。
“又在作什麼妖?”
爸爸臉色難看得嘟囔,抬手敲門。
門開了,入目的是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
媽媽驚得瞪大眼,尖聲質問:
“你是誰?為什麼在我們家?”
男人被她嚇了一跳,皺著眉頭說:
“我租住在這裏啊,你們......不是房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