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手機裏多了一個“地府外賣”訂單。
騎手牛頭馬麵,配送時長十八年。
係統讓我評價本次送死服務。
別人都打五星,慶幸黃泉騎手來得夠晚。
我卻毫不猶豫地點了零星。
評論:送死送得太慢,差評。
訂單瞬間衝上地府熱榜。
閻王黑著臉把我叫進大殿:
“你才十八歲,騎手都快跑冒煙了,還嫌慢?”
我搖搖頭。
“我被首富爸媽認回去後,死過六次。”
“可他們說我不配死。”
閻王翻開生死簿。
顧家真千金,父母雙全,三個哥哥寵妹如命,名下繼承財產價值百億。
他冷笑一聲:
“住莊園、坐豪車,還有全家護著,你跟我說活著比死難?”
“行,老子親自替騎手驗貨!”
下一秒,閻王鑽進我的身體,重新睜開眼。
媽媽直接一巴掌扇在閻王臉上:
“抽你一點骨髓而已,又死不了!”
“裝什麼屍體?趕緊起來救你妹妹!”
......
媽媽那巴掌用了十成力。
閻王偏過臉,嘴角當場出了血。
他活了幾千年,大概頭一次被凡人扇。
足足愣了三秒,他才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打我?”
媽媽冷笑。
“怎麼,抽你一點骨髓,你還記恨上親媽了?”
“顧昭,眠眠在隔壁等著救命,你少躺著裝屍體,趕緊簽字!”
閻王低頭看向床邊的儀器。
心電圖還是一條直線。
護士想說什麼,爸爸一個眼神掃過去。
“機器壞了。”
“重新開。”
護士隻好關掉儀器。
下一秒,一份手術同意書被拍在閻王胸口。
大哥冷著臉命令:
“簽。”
閻王抬起頭。
“她到底得了什麼病?”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顧眠眠靠在門邊,穿著白裙,臉色紅潤,隻在嘴唇上撲了一層白粉。
聽到這句話,她立刻咳嗽起來。
“哥哥,算了。”
“姐姐剛被找回來兩年,對我沒有感情也正常。”
“我不治了。”
她說著不治,腳卻沒動。
二哥立刻扶住她。
“說什麼傻話?”
三哥也瞪向閻王。
“眠眠從小身體弱,你又不是不知道。”
“醫生說了,她需要你的骨髓,你配型成功就該救她。”
閻王氣笑了。
“所以她連什麼病都不用說,老子就得把骨頭拆給她?”
爸爸的臉沉了下來。
“注意你的教養。”
“顧家花了那麼多錢把你從鄉下接回來,不是讓你學這些臟話的。”
“眠眠是你親人,別說一點骨髓,就算要你一顆腎,你也該給。”
閻王猛地撐著床坐起來。
我飄到他身旁,小聲勸:
“別反抗。”
“會更疼。”
閻王狠狠瞪我。
“朕掌管十八層地獄,還能怕幾個活人?”
他撕碎同意書,扔到爸爸腳下。
“誰敢碰老子一下,等本王回去——”
大哥沒讓他說完。
他直接按住閻王的肩膀。
二哥抓住他的手腕。
三哥叫來門口的保鏢,將他的雙腿牢牢壓在病床上。
媽媽從護士手中奪過新的同意書,替他按下指印。
“你看。”
“這不是簽好了嗎?”
閻王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你們這是強行取髓!”
媽媽替顧眠眠整理頭發,頭也沒回。
“親姐妹,分什麼你我?”
“眠眠用了你的東西,以後會記著你的好。”
病床被推進手術室。
閻王還在掙紮。
主刀醫生為難地看向爸爸。
“顧先生,大小姐剛恢複心跳,凝血功能也有問題。”
“現在取髓,風險很高。”
爸爸皺眉。
“能死人嗎?”
醫生頓了頓。
“有可能。”
顧眠眠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那別做了。”
“我不能為了自己,讓姐姐冒這麼大的險。”
媽媽摟住她,心疼得紅了眼。
“你就是太善良。”
“她上次從四樓摔下去,醫生都說救不活,最後不還是醒了嗎?”
大哥也不耐煩地催促:
“她命硬,死不了。”
“趕緊做,眠眠等不了。”
閻王被綁上手術台。
麻醉師剛拿起針,顧眠眠突然低聲開口:
“姐姐上次說,麻醉藥讓她惡心。”
“要不這次少用一點吧?”
媽媽立刻點頭。
“還是眠眠細心。”
麻醉師隻打了不到一半的劑量。
冰冷的穿刺針紮進腰骨時,閻王整個人猛地弓了起來。
束縛帶勒進皮肉。
他疼得眼睛猩紅,破口大罵:
“老子要把你們全扔進油鍋!”
門外傳來顧眠眠委屈的哭聲。
“姐姐是不是在罵我?”
媽媽趕緊捂住她的耳朵。
“別聽。”
“山裏長大的野丫頭,受一點疼就現原形。”
穿刺針一次沒取夠。
醫生換了位置,紮了第二次。
閻王疼得渾身發抖,液體從腰間汩汩流出。
手術室的門打開。
護士端著骨髓液走出去。
顧眠眠看了一眼,突然皺眉。
“怎麼這麼少?”
媽媽立刻回頭。
“醫生,再取一些。”
“眠眠身體弱,經不起第二次折騰。”
閻王被重新按回手術台。
第三根穿刺針,貼著他的腰骨,狠狠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