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婚禮當天，陽光好得過分。

我站在化妝間裏，看著鏡子裏身穿白紗的自己，嘴角的弧度冷而篤定。

喬薇踩著點到的，穿了一條乳白色拖地長裙，遠看和我的婚紗幾乎是同一個款式。

化妝師都愣了一下："這位......也是新娘嗎？"

喬薇笑著說："我是伴娘呀，琳琳說讓我穿好看點。"

我沒拆穿她，隻是遞過去一杯香檳："薇薇來了，今天辛苦你了。"

她接過杯子的時候，手指微微顫抖。

十分鐘後，婚禮正式開始。

周明川站在台上，裝得深情款款。

司儀問他是否願意與我共度餘生時，賓客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喬薇倒在地上，雙眼緊閉。

周明川瞬間變了臉色。

他扔下我的手，跳下舞台衝向她。

他蹲下來抱起她，緊張得聲音都在抖。

喬薇在他懷裏微微睜眼，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滾。

"對不起......"

"我真的想祝福你們，可我一想到琳琳以後不屬於我了，心口就好痛。"

周明川抱得更緊。

"別怕，我在。"

喬薇抓住他的領口。

"不要耽誤婚禮，反正我從來都是多餘的。"

這話一出，幾個共同好友立刻圍過來。

"琳琳，薇薇都暈倒了，你怎麼還站在台上？"

"趕緊下來看看啊！"

"婚禮可以暫停，人命重要！"

我媽拉住我的手，急得低聲說："琳琳，你去看看她，大喜的日子別出事。"

周明川的媽媽也皺著眉："這姑娘是不是身體不好？要不先送醫院，婚禮等一等。"

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我像前世一樣，放下一切，跑過去哄她。

我站在花亭下，沒有動。

而是從捧花後麵的暗格裏，拿出了一個遙控器。

"各位說得對。婚禮暫停。"

喬薇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周明川也明顯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宴會廳的大門從外麵緩緩關上。

舞台後方的LED大屏亮了。

"既然人這麼齊，那我們先處理一下喬小姐的分離焦慮問題。"

屏幕上出現一張表格。

我替喬薇支付的房租、車貸、旅行費、醫藥費，一筆筆滾動播放。

整整一百三十七萬。

賓客席漸漸響起議論。

"這哪是閨蜜，養女兒都沒這麼花錢吧？"

"十年一分沒還？"

"剛才還說自己多餘，這臉皮真夠厚的。"

喬薇從地上坐起來。

"琳琳，你為什麼要在今天羞辱我？"

我笑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怎麼到了你這裏，記賬就叫羞辱？"

屏幕再次切換。

畫麵上出現了婚房監控的時間線。

喬薇一周六次進出的記錄，周明川陪同的次數，兩人在客廳共處的時長。

像一張打卡考勤表，密密麻麻。

賓客們開始交頭接耳。

"等一下，新郎也去那麼頻繁？"

"不是說閨蜜借住嗎？新郎去幹什麼？"

周明川臉色驟變。

他放下喬薇，衝上舞台來搶遙控器。

"許琳琳，你瘋了！關掉！"

我側身躲開他，按下了遙控器的下一頁鍵，對著全場賓客微微一笑：

"賬算完了。接下來，讓大家看看我的好閨蜜，為什麼這麼怕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