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我徒步走了十公裏來到市人民醫院。
走到繳費窗口,我報出我爸的床位號。
收費員敲擊鍵盤。
“302床林建國,賬戶餘額零。”
“已經欠費八百五十塊了。”
“什麼時候補繳?”
我愣在窗口。
“裏麵不是還有三萬塊錢的預交款嗎?”
收費員推出來一張單子。
“昨天下午賬戶持有人趙玉芬來辦了退款。”
“把三萬塊錢全提走了。”
趙玉芬把錢取走了。
給林宇湊了買車的首付。
我把兜裏僅剩的幾十塊吃飯錢全部拍在窗口。
“先交五十。”
醫院走廊裏傳來一陣吵鬧聲。
“那個醜八怪呢!”
“林娜你給我滾出來!”
王翠萍粗大的嗓門在病房走道裏回蕩。
她帶著陳浩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王翠萍一腳踹在302病房的門上。
“砰!”
病房裏傳來儀器急促的滴滴聲和老人的咳嗽聲。
“窮鬼!”
“不是說十二點前打錢嗎!”
“兩千塊營養費呢?”
病友和家屬們紛紛探出頭,對著我指指點點。
陳浩舉著手機,攝像頭直接懟在我的臉上。
“大家快看啊。”
“這就是那個醜八怪外賣員。”
“臉上的疤像一條大蜈蚣。”
“她存心惡心人,害我高考落榜,現在連兩千塊錢賠償都賴賬。”
陳浩對著鏡頭笑得十分得意。
“就你這癩蛤蟆樣。”
“一輩子也就是個下賤的送餐狗。”
“趕緊給錢。”
“不然我讓我舅舅弄死你一家,把你弟開除,再把你爸從病房扔出去。”
我走到病房門口。
握住門把手,輕輕把門關嚴。
隔絕了外麵的噪音。
我拿出手機。
把那個黑色的內存卡插進讀卡器,連上充電口。
“你在幹什麼?”
陳浩拿著手機湊過來。
“想報警?”
“你這醜八怪連工作都沒了,拿什麼跟我鬥!”
我點開屏幕上的音頻文件。
音量調到最大。
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了一段清晰的對話錄音。
這是昨天停車時,行車記錄儀捕捉到的路邊聲音。
陳浩的聲音從喇叭裏傳出。
“舅舅。”
“高考那個作弊的微型耳機,我考完試丟在考場廁所水箱裏了。”
“要是被查出來怎麼辦?”
另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
“慌什麼。”
“監控我托人處理了。”
陳浩的聲音繼續。
“那替考的錢呢?”
“那個人說尾款十萬必須今天結清。”
“您能先幫我墊十萬嗎。”
王翠萍和陳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看著他們麵如死灰的表情,按下了手機的發送鍵。
然後我抬起眼,平靜地對他們說。
“這段音頻,我已經發給教育總局考風考紀督查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