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跑外賣休息時,同城騎手群裏瘋傳一張外賣評價截圖。
差評理由寫得震碎三觀:《外賣員長得太醜,害我兒子高考落榜!》
“我兒子本來複習得好好的,一看這個滿臉痘的騎手,嚇得智力衰退了!”
“這屬於精神投毒,毀了我家三代人的命運!”
群裏的騎手兄弟們都在瘋狂發問號。
“你兒子十八歲了還能被外賣員嚇降智?他腦幹缺失吧?”
“高考沒考好,拉不出屎怪地球沒引力?”
顧客不僅沒刪評,還囂張地追加了回複:
“我已經查到他的站點了,今天必須砍了他給我兒子祭旗開智!”
我一邊感歎這世界神經病真多,一邊看了一眼差評單號。
訂單號和配送地址,全是我剛才送的那一單。
而我的身後,已經傳來了摩托車被砸碎的巨響。
......
“砰!”
巨響伴隨著塑料件碎裂的稀裏嘩啦聲從門口傳來。
我衝出便利店。
我賴以生存的二手摩托車翻倒在馬路牙子上。
車頭大燈碎了一地。
後座的保溫箱被砸得四分五裂,裏麵的黃燜雞湯汁流了出來。
一個中年女人站在車旁。
她手裏舉著一把U型鎖。
“給我砸爛這破車!”
女人高高舉起U型鎖,對著油箱又是一記重擊。
車漆剝落,油箱凹陷。
她是王翠萍。
剛才給我開門的那個女顧客。
“你憑什麼砸我的車!”
我衝過去護住車頭。
王翠萍揚起U型鎖指著我的鼻子。
“憑什麼?”
“就憑你這張惡心人的醜臉!”
“我家浩浩在複習高考,你送個飯頂著滿臉疤嚇唬誰?”
“浩浩看到你這副鬼樣子,嚇得兩道大題全忘光了!”
“你壞了我家的風水,斷了我兒子的前程,砸你個破車算便宜你!”
我掏出手機點開錄像功能,對準地上的車殘骸和她手裏的鎖。
“車是一千八買的。”
“保溫箱兩百。”
“餐損八十。”
“加上今天的誤工費,你賠我三千。”
鏡頭裏闖入一個穿著格子睡衣的年輕男人。
陳浩捂著胸口,踉蹌著靠在單元門上。
“媽,我頭暈。”
“我一閉上眼就是她臉上那道大肉蟲一樣的疤。”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專業課的知識點全想不起來了。”
陳浩虛弱地喘氣。
“不行,得讓她賠我精神損失費。”
小區門口圍過來十幾個遛彎的大爺大媽。
王翠萍見人多了,直接一屁股坐進地上的黃燜雞湯汁裏。
她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沒天理啊!”
“我一個單親媽媽,拉扯兒子高考我容易嗎?”
“這個黑心外賣員嫉妒我兒子有出息。”
“故意用醜臉來惡心我兒子,對我兒子精神投毒!”
人群裏傳出議論聲。
“這外賣員臉上的疤確實挺嚇人的。”
“人家孩子高考是大事,被驚嚇了真能影響發揮。”
“小姑娘,你幹服務行業就該戴個口罩啊,別出去嚇人。”
大媽們七嘴八舌地聲討我。
我把手機鏡頭掃過這些指指點點的人。
“她砸了我的車。”
“這是毀壞私人財物,屬於違法行為。”
王翠萍從地上爬起來,撲到我麵前。
她一口咬在我的小臂上。
牙齒穿透薄薄的防曬服。
血腥味冒了出來。
我用力推開她的肩膀。
王翠萍順勢往地上一躺,捂著肚子打滾。
“殺人啦!”
“外賣員打人啦!”
“她把我兒子的腦子嚇壞了,現在還要打死我這個當媽的!”
警車鳴著笛停在路邊。
兩名警察走下車。
“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機。
“我報警。”
“她砸爛了我的車。”
王翠萍猛地抱住警察的大腿。
“警察同誌,她打我!”
“她故意用醜臉嚇得我兒子精神失常!”
“快把這個反社會分子抓起來!”
警察看著地上的車和撒潑的王翠萍。
“都跟我回派出所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