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得知我能開口說話後激動不已,直言是上蒼賜福。
他對我的寵愛更勝從前,甚至批奏折時也要將我抱在懷裏。
可我惜字如金,很少開口。
皇帝雖然失落,但也明白這事兒急不來。
直到這天,皇帝照常抱著我處理政務。
我窩在他懷裏,突然奶聲奶氣道:“父皇近日為政務操勞消瘦了不少,我看在眼裏真是心疼,隻恨不能為父皇分憂。”
“待明日休沐,你同我去甘露寺為父皇祈福吧。”
皇帝愣住。
半晌,他低頭看我:“敏敏,告訴皇祖父,這些話是誰教給你的?”
我隻是懵懂地看著他,任他如何哄勸都不肯再開口。
皇帝眼神複雜,命人將我送回了府。
一連好幾日,他都沒有再召我入宮。
就在蕭景策和沈若薇猜測我是不是觸怒了皇帝時。
皇帝終於再次召見了我。
可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讓我去禦書房。
而是讓人將我帶到了花園。
我獨自玩了一會兒。
七皇子信王的生母莊貴妃便將我拉到了一旁。
她笑容和善,問我:“敏敏,本宮聽說你在陛下麵前學你父親說話,陛下很高興,對不對?”
我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沒有說話。
她也不惱,變戲法似的變出一碟點心:“你若是能將本宮接下來教給你的話記下來,屆時學給陛下聽,這點心便是你的。”
我搖頭拒絕,轉身就想跑。
莊貴妃生怕我到外麵去亂說。
她死死拽著我的手臂,麵目猙獰:“敏敏,不過是學兩句話而已,學兩句話便能讓我們母子的日子更好過!”
我疼得臉色發白,卻依舊倔強地不肯喊出聲。
莊貴妃按著我的肩頭,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你說,本宮別無所求,隻希望陛下身體康健。”
“若是父皇能安樂無憂,兒臣便是傾盡一切也是願意的。”
她每說一句,尖銳的指甲便掐進我肩頭一分。
我抿著嘴,始終沒有開口。
莊貴妃氣急,抬手要扇我時。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厲喝聲:“你在做什麼?!”
莊貴妃臉色煞白,急急行禮:“陛下,臣妾隻是看小郡主獨自在這裏,逗弄她幾句。”
皇帝將我抱起來,冷笑一聲:“朕全聽見,也全看見了!”
“莊貴妃,你對朕的心意,信王對朕的孝心,可曾有半分是真的?”
莊貴妃想要辯解,皇帝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抱著我轉身,冷冷丟下一句:“滾回你的關雎宮反省,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莊貴妃臉上血色盡褪,頹然跌坐在地上。
國師跟在皇帝身邊,臉上帶笑:“陛下,臣當時便看出小郡主心思單純,隻會模仿他人言語,並不會說謊。”
“方才發生的一切正好印證了這點,莊貴妃那般疾言厲色,小郡主都沒有開口。”
“看來,睿王殿下對陛下一片孝心。”
皇帝抱著我,滿臉欣慰。
他招手叫來內侍,吩咐道:“召首輔入宮,朕已決意,在萬壽宴上宣布冊封策兒為太子的旨意。”
風聲很快就傳到了蕭景策口中。
他激動得臉通紅,抱著我親了又親:“敏敏果然是爹的好女兒,一會說話便給了本王這麼大的驚喜。”
沈若薇也滿臉笑意:“是啊,誰能想到,王爺說給府中眼線聽的話,竟然這丫頭記下,還傳到了父皇耳朵裏,真是菩薩保佑。”
聽她這麼說,蕭景策正色道:“不過,以後在敏敏麵前說話要當心,免得她傳些不該傳的給父皇。”
說完,他便教我說新的奉承皇帝的話,要我在萬壽宴上說給皇帝聽。
我安靜聽著,慢慢笑了。
蕭景策。
我在萬壽宴上說出這些話的時候。
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