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和患者溝通完情況。
兩位穿著得體的中年夫婦也緩步走進來。
看清來者後,我麵色如常。
曾經偏心縱容裴婉秋的裴氏夫婦終於出現了。
裴國梁朝我微微頷首,臉上掛著得體又虛偽的笑容。
“石大夫你好,我先替女兒的無禮道歉。”
“你也是我沐靈穀的女兒,詛咒降臨時的痛苦與恐懼,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望著裴國梁假惺惺的樣子,我心裏一陣作嘔。
詛咒的沉重,我當然比你懂。
因為我親身經曆過,而這一切都是托我的親生父母所賜。
見我絲毫不讓步,裴國梁麵色誠懇,再次開口:
“石大夫,我們知道你的規矩。
裴家這些年為沐靈穀的發展貢獻很多,求你看在這個份上,就破例一次吧。”
他說的格外懇切,真像是一位心係兒孫安危的長輩。
“貢獻很多?”
我冷笑著回味這個詞。
這麼多年,我收集到的證據,可不是這樣說的。
沐靈穀人曾經對詛咒的恐懼,有一半,可都是裴家人造成的。
見我接話,裴國梁以為事態有所緩解,趕忙補充道:
“隻要您願意治療我的孫女,我們會給今天被耽誤救助的家庭發放一大筆補償金。”
望著裴國梁拿擺平人命的熟練樣子,我嗤笑道:
“真是完美的主意,用錢安撫原本能得到救助的女孩家屬。他們既不敢追究,輿論也會誇您是大善人。”
“既然金錢就能緩解傷痛,裴氏家大業大,又何必執著於這個孫女呢?”
“更何況,這孩子和您也沒有血緣關係。”
說完這一切,我瞥了眼裴國梁逐漸發紅發紫的臉。
“你——”
裴夫人急忙拉住裴國梁,臉上是一如既往淡漠:
“石大夫,我們愛自己的女兒,當然也愛她的孩子。”
“想要什麼你直說,都是女人,我知道你的心思。”
她嘲諷的笑笑。
我微微挑眉,沒有接她的話:
“愛屋及烏?”
“想必裴氏夫婦對自己的親生女兒會更好吧?”
聽到這話,裴國梁徹底破防了。
他大手一揮,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驟然落地:
“你費勁心機繞這麼大一圈,究竟想幹什麼?”
“不為什麼。”
“你們的孫女,我救不了。”
像之前那樣,我淡淡吐出幾個字。
裴國梁終於撕破虛偽的假麵,露出那副精明的商人嘴臉。
他打量了一圈醫館,冷笑道:
“石蘭,你沒有選擇。”
“裴家在沐靈穀一手遮天,我隻給你兩條路,要麼救人,要麼......哼!”
我低下頭,默默拾起散落在地的銀針。
昔日女孩們絕望委屈的哭訴在我腦海中環繞。
麵對裴國梁的威脅,我絕對不會退讓半步。
“很好,你別後悔!”
見我絲毫沒有波動,裴氏夫婦罵罵咧咧離開了。
小禾看著他們的背影,憤憤不平的抱怨道:
“沒想到傳聞中溫文爾雅的裴家主這麼暴力。”
似乎想到什麼,她臉上突然湧出一絲擔憂:
“隻是那個女孩,她是無辜的啊。”
“距離零點隻剩兩個小時了。”
小禾歎了口氣。
我壓住心裏的憤慨,輕輕給下一位患者紮上第一針。
無辜?
裴家,就沒有無辜的人。
距離零點還有一個小時,今天所有的患者都治療完畢。
我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正準備提前看看明天的患者資料。
小禾卻突然慌張跑進來,把正在直播的手機遞給我。
裴國梁坐在直播室,依然是道貌岸然的樣子:
““風評”一直很好的石蘭大夫其實是個庸醫,她漫天要價,為人傲慢。”
“我們還特意請了當事人作證。”
鏡頭一轉,幾個女孩眼眶通紅,坐在受害者席位上。
裏麵有很多熟悉的麵孔,都是我曾經無償救助過的患者。
彈幕飛速滾動,全都是批判我的言論。
濃濃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的善意,在裴國梁的運作下,反而成了傷害我的刀。
更令我震驚的是,裴婉秋突然紅著眼,走到畫麵正中央,顫抖地說:
“石蘭根本沒有解咒的本事,真正能化解詛咒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