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上我的精神高度集中,生怕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貨車衝出來。
凡是能約上的檢查,她全給宋時安約上了。
抱著他來回跑,各個檢查都做了一遍。
我捂著酸疼的胃,小心翼翼開口。
“能不能給我約個胃鏡?我總是胃疼。”
誰知道國外醫院買藥難不難,若是查出有病,我也好提前買點藥帶走。
聞言,她終於扔給我一個眼神,撇撇嘴道:
“吃飽了撐的,少吃點就不疼了。”
這時叫到弟弟的號,她忙不迭抱著他進去做檢查。
我就坐在醫院門口的椅子上,直到半天過去都沒等到媽媽。
沒辦法,我隻能借路人的手機給她打電話。
聽到我的聲音,她才猛地驚醒。
“忘記你也來了,我們在負一層吃飯,你直接過來吧。”
說完她直接掛斷電話,一句關心的話都沒問。
好像把我落下,任由我在醫院等這麼久,對她來說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們,飯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隻剩下一點殘羹,她一隻手抱著弟弟,一隻手把盤子往我跟前推了推。
“你不是胃疼嗎?正好少吃點。”
我垂眸看了眼盤子裏的剩飯,遲遲沒拿筷子。
她的耐心告罄,罵罵咧咧地起身往外走。
“不吃拉倒,真不知道跟誰學的臭毛病。”
後來我們一直在醫院等到弟弟的檢查結果出來,確認沒事後她才鬆了口氣。
我中午沒吃飯,餓的饑腸轆轆。
胃裏不住地往外吐酸水,喉嚨都是酸的。
等到上車,高溫發酵的熱空氣,讓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來。
盡管我已經非常小心,但身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臟汙。
媽媽的臉色瞬間陰沉,尖叫著把我往車下拽。
“惡心死了!你就不能憋一會嗎?”
“弄得車裏臟兮兮的,怎麼坐人啊?”
弟弟被她的尖叫聲嚇哭,咒罵聲摻雜著哭聲,吵的我的腦袋一陣嗡鳴。
等到我好不容易把車裏擦幹淨,她才終於同意我上車。
“等會,你別坐椅子上,坐墊可是真皮的。”
說完她往後座腳蹬板上鋪了張塑料膜,這才側開身子讓我上車。
弟弟被安置在後排兒童椅上,她再三檢查四五遍才放心。
我沉默地上車,局促的縮成一團才勉強坐下。
路上顛簸幾次,我的胃裏又開始泛酸水。
好幾次我都想不管不顧的下車,可想到即將到來的車禍,還是生生忍下。
駕駛座媽媽還在不停的咒罵,話裏的意思都在指責我。
“你可真是一點沒遺傳到我,跟你那個死鬼爸一個德性。”
“還好我還有時安,不然每天跟你相處,真是......”
話沒說完,車子猛地急刹車。
我蹭的一下站起來,就看到迎麵衝過來的大貨車。
上輩子的畫麵和眼前的畫麵重合,我想都沒想地撲過去。
將他們牢牢護在身下,充當他們的保護罩。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身下是媽媽不敢置信的眼神。
我笑笑,合上眼。
媽媽,這次你最愛的兒子能永遠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