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皇宮裏供了三百年的保家仙,專護皇帝一脈平安。
偏偏我有個壞毛病,愛學人。
宮女摔跤,我跟著摔,皇帝當夜龍床塌了半邊。
太監咳嗽,我跟著咳,皇帝早朝咳得滿朝文武跪了一地。
先帝臨終前拉著新帝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看好供奉殿那位祖宗,別讓她學亂七八糟的東西。”
“否則,她找了樂子,所有傷害都會落到你頭上。”
皇帝聽話照做了十年,宮裏風平浪靜。
直到他新納了個穿越女,幫她搞研究。
那女子一進宮就柔弱得像紙糊的,走三步跌一跤,喝口茶燙了舌。
見了皇帝就紅著眼說。
“陛下別怪姐姐,臣妾隻是太愛您了。”
我蹲在供桌上看得津津有味。
原來爭寵要這樣啊。
於是她當著皇帝的麵捂著心口吐血時。
我也跟著噴了一口血。
下一秒,正在批折子的皇帝胸口一悶,金龍玉案前吐了半盆血。
......
“祖宗,朕求您別吐了!”
“朕的命都快被你吐沒了。”
供奉殿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蕭景珩連滾帶爬地撲進來。
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
胸口處赫然是一大暗紅血跡。
幾名老太醫提著藥箱跟在後麵,跑得官帽都歪了。
我坐在紫檀木的供桌上,手裏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
嘴角血跡還沒幹透。
我低頭看了看他那張慘白俊臉。
“不是你新納的那個小嬌嬌先吐的嗎?”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看她捂著胸口吐血的時候,你眼睛都直了。”
“我以為你喜歡看呢。”
蕭景珩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供桌前的蒲團上。
他顫抖著手,掏出貼身絲帕。
擦拭我嘴角的血跡。
“祖宗哎,朕那是嚇的。”
“她吐血,朕頂多費點人參燕窩。”
“您跟著吐,朕折的是陽壽啊!”
老太醫們跪在門檻外,一個個把頭磕得震天響。
誰也不敢抬頭看一眼殿內的情形。
畢竟在這皇宮裏,能讓九五之尊跪著喊祖宗的女人。
除了太後,就隻有供奉殿裏這位連名分都沒有的瘋貴妃。
瘋貴妃,這是蕭景珩為了掩人耳目,給我安的虛名。
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抽泣聲。
“陛下,您別怪姐姐......”
“都是輕音身子骨不爭氣,惹得姐姐吃醋,才故意裝病氣您......”
是那個穿越女。
她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我眼睛一亮。
裝病?吃醋?
這詞兒新鮮啊。
我活了三百年,天天除了吃香火就是看小太監打瞌睡。
哪見過這種高端後宮操作。
門外的抽泣聲還在繼續。
宋輕音一身白裙,由兩個宮女攙扶著站在台階下。
“輕音知道,姐姐長年被幽禁在這冷清的大殿裏,心裏苦。”
“可輕音和陛下是真心相愛的。”
“在我們那個世界,愛情是不分先來後到的,不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
她一邊說,一邊極其做作地捂住胸口。
身子軟綿綿地往旁邊倒去。
好家夥。
這身段,這台詞。
不去南邊的戲班子唱大軸真是屈才了。
我看得津津有味。
順手從供碟裏摸出一個蘋果,哢嚓咬了一口。
我清了清嗓子。
正準備學著她那百轉千回的調子,也來上一句“不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
蕭景珩嚇得魂飛魄散。
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死死捂住我的嘴。
“閉嘴,不許學!”
“王公公。”蕭景珩扭頭衝著殿外暴喝。
“把宋輕音給,給朕送回去。”
“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許靠近供奉殿半步。”
王公公嚇得連滾帶爬地去趕人。
宋輕音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她猛地推開攙扶的宮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陛下,您為了這個瘋女人要我走?”
“您不是說,我是您生命裏的光嗎?”
她喊得撕心裂肺。
我被蕭景珩捂著嘴,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拚命指著門外,示意蕭景珩放手。
這麼精彩的戲本子,我還沒學到精髓呢。
蕭景珩死活不撒手,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祖宗,算朕求您了。”
“您要是覺得無聊,朕明天給您找十個戲班子進宮連唱三天三夜。”
“這個女人的東西,您半點都不許沾!”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戲班子哪有這個穿越女好玩。
門外的宋輕音被兩個太監架著胳膊往外拖,嘴裏還在喊。
“蕭景珩,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還要給你研製出火藥呢。”
火藥?
那是什麼好吃的?
我好奇地歪了歪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