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阿姐早已設好的局。
多年來的疼愛,不過都是假象。
我捂著嘴,跌坐在地上。
一夜未歸的小蠻,此時才偷偷從後門溜進來。
她一邊顫著手為我包紮傷口,一邊說著她查了一夜的結果。
“昨夜與您拜堂的人偶確實是陸華璋扮的。”
陸華璋,當朝世子。
趙臨曾花千金請人搭線,與世子建聯。
卻被一口回絕。
“官府的婚書上,也有他和您的名字。”
“隻是,他用的是您的本名,顧知螢。”
“若您繼續待在沈家,那婚書也作不得數。”
小蠻看了我一眼,眼尾迅速泛紅。
“小姐,您也看清了,沈家人對您並非真心,我們回去好嗎?”
看著滿手的傷痕,眼淚一滴滴砸在地上。
是了,該回家了。
等到晌午,趙臨推門進來。
手裏拎著藥膏和一包桂花糕。
他坐在我的身旁,輕輕為我拆下紗布。
而後又將藥膏為我塗上。
“糯糯,要是疼你就說。”
他聲音有些哽咽。
恍惚間,我仿佛看見了七年前的他。
那時他瞧見我的手被宣紙劃開傷口,立馬心疼地將我護在懷裏。
“你這雙手能畫出人世間所有的美好,從今往後,我斷不會讓它們再傷到分毫。”
他說這話時,眼底分明有星光在閃爍。
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我死死咬住下唇,沒再發出一絲聲音。
趙臨上好藥後,沉默片刻。
“沒事的,還好沒傷到筋骨。”
說著,他從袖中抽出一卷白絹。
“今日宮裏辦了丹青雅集,聽說那賞賜是皇後命人打造的金釵,滿滿想要得緊。”
“你替滿滿畫一幅,送宮裏去。”
“以你的水平,應該能拔得頭籌。”
我望著他,沒有伸手。
小蠻見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爺不要!小姐的手傷成這樣怎麼畫!”
趙臨皺了皺眉。
“如今你小姐已經是我趙家的平妻,你該喚她二夫人。”
“不懂規矩!阿盈,來教一教。”
他的話音剛落,阿盈便拿出木板。
一下,兩下。
木板打在小蠻的後背。
小蠻隻握緊拳頭,發出一陣陣悶哼。
趙臨唇角勾了勾,重又將白絹遞過。
“糯糯,現在畫吧,還來得及。”
小蠻朝我搖頭。
“小姐別畫,你手上的傷口會再次裂開的。”
趙臨看了一眼阿盈。
阿盈當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鮮血開始從小蠻的嘴角溢出。
眼看著阿盈的板子又要落下,我將阿盈手中的木板一把抓住。
“我畫。”
我聲音輕顫。
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慢了半分。
我知道趙臨的意思,他是在用小蠻威脅我。
趙臨見我乖順,便又輕撫著我的臉。
“糯糯,最後一次。”
“就幫你阿姐畫最後一次。”
“什麼時候畫完了,我什麼時候把小蠻給你送過來。”
我朝著他擠出一抹笑。
“好。”
可等他離開,我的笑瞬間消失。
掌心的傷口裂開,血滴和著丹青在白絹上暈染開來。
痛意襲來,可我卻沒有停下半分。
小蠻,別怕。
他們傷我們的,都會千倍百倍還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