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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晉升活動定在飛行體驗中心。

我到的時候,聞硯川已經站在台上了。

台下那麼多人看著他,他站得從容又體麵。

程芮安坐在嘉賓席,穿著和他同色係的禮服。

她胸前別著一枚徽章。

我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我和聞硯川結婚時,公司發給家屬的紀念徽章。

後來他說邊角磨了,要拿去返廠。

我信了。

岑秋嵐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坐後麵。”

“今天不許出岔子。”

我沒說話,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活動開始後,大屏放起了聞硯川的職業紀錄片。

他的履曆、訓練、同事評價,一項一項都很好看。

很快,畫麵裏出現了我。

我守著航班動態等到深夜的背影。

我給他整理製服時低著頭的樣子。

還有我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我認得出來。

這些都是我私人相冊裏的東西。

他把它們交給公司的時候,連告訴我一聲都沒有。

台下有人歎氣。

有人低聲說,這樣的家屬太難得了。

我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屏幕上那張病床照片。

那天我失去孩子的時候,他根本不在駕駛艙。

紀錄片放完,掌聲響了起來。

主持人笑著說。

“接下來,我們請聞機長最重要的家人上台。”

聞硯川朝台下看了一眼。

我剛起身,程芮安已經站了起來。

她戴著那枚家屬徽章,走到他身邊。

聞硯川停了一下,最後還是朝她伸出了手。

台下的掌聲一下更熱烈了。

有人認出了他們。

“就是那個采訪裏的異地情侶。”

“原來是真的啊。”

岑秋嵐伸手按住我。

“你給我坐下。”

我慢慢把她的手拿開,繼續看著台上。

程芮安點開她做的共同航跡圖。

一條條線從不同城市伸出去,最後都落在她的位置。

她拿著話筒,笑得很甜。

“這些年,不管他飛到哪裏,最後都會來找我。”

台下有人笑著起哄。

我卻隻盯著那幾個日期。

結婚紀念那天,我的生日。

我流產那晚。

甚至還有我父親病危那天。

那天我在醫院走廊裏給聞硯川打了十幾個電話。

一個都沒接。

父親最後還握著我的手問我。

“硯川是不是還在飛,別催他,安全最要緊。”

我點頭,說他在返程了,很快就到。

可台上那張圖告訴我。

那天他早就落地了。

隻是沒回來。

主持人走上前,準備宣布晉升結果。

大屏忽然閃了一下。

下一秒,畫麵切成了另一套係統界麵。

現場安靜了一瞬。

工作人員下意識要上前,被第一排的安全負責人抬手攔住了。

他站起身,轉頭看向我。

“沈工,該你了。”

周圍所有目光都跟著落過來。

聞硯川站在台上,臉色終於變了。

我起身,一步一步走上去,從負責人手裏接過話筒。

“大家好,我是沈棲霧。”

“我不僅是公司的員工,還是聞先生的妻子,有些東西,我覺得你們有必要知道。”

我按下控製鍵,把聞硯川工作失職以及出軌的證據一條條列出來。

我說完,側過身,把位置讓給安全負責人。

他接過話筒,看向聞硯川。

“聞機長,晉升流程暫停。”

“請你留下配合核查。”

程芮安臉色發白,伸手去摘胸前那枚徽章。

我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

隻是走到聞硯川麵前,把婚戒摘了下來,輕輕放到那本還沒發出去的晉升證書上。

又把家門鑰匙放在旁邊。

聞硯川終於慌了,伸手來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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